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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风貌不同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313章 风貌不同
    第313章 风貌不同
    通过这次覲见,王謐发现了一个相当关键的事实。
    无论是苻坚,还是下面一眾大臣,在和王謐的对答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句话,都显示其对於东晋朝廷,是具备相当程度了解的。
    尤其是苻坚,连使团前后发生事情的细节都知道,说明其对於东晋朝廷乃至使团相当重视,並做了相当有效的情报工作。
    这说明在当前这个时间点,苻坚对东晋已经有了野心,虽然后世苻坚在王猛去世后才北伐,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谋铺垫了相当长的时期。
    相比之下,东晋朝野上下的官员,似乎还活在凭藉长江天险,高门世代传家的幻想中。
    且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打的如意算盘,是让符秦和燕国相爭,最好打个几十上百年,甚至一直打下去,不影响他们在江东享乐就好。
    在后世的世界线中,这个幻想会被数年后的符秦毁诺,以最快的速度灭亡燕国的行动所打破,东晋朝廷赫然发现两个敌人虽然变成了一个,但却更加强大危险了。
    在这种危机下,促成了北府兵的建立,才有了之后淝水之战的背水一搏。
    其实在王謐看来,苻坚的动作还是慢了,给了东晋十几年的喘息时间,以致培养起了能够与之对抗的力量。
    这固然有时机不成熟,需要先整合符秦內部力量的原因,但如果换做王謐,断不会连试探性进攻都不做,坐视江淮地区被晋朝控制。
    王謐猜测,这其中的一大原因,很可能是符秦吞併燕国后三年多,王猛就去世了,导致符秦內部没有了领军人物,没有完全整合各方势力,內部声音很不统一,所以伐晋才被拖延了。
    王謐將来若想在青州乃至幽州冀州打下属於自己的地盘,就必须面对內外两方面的压力。
    对內是朝廷的猜忌,桓温及其他势力的爭抢,有志於天下的人,谁也不会愿意將这块肥肉轻易让出去。
    对外是占领燕国领地,面对的不仅是燕国的抵抗,更有符秦的凯覦,尤其此时符秦还有个满状態的王猛。
    所以王謐才要亲自到长安来,亲眼看看自己將来的敌人是什么样子,不然他心中没底,更做不出有针对性的措施。
    今天这次见面,他扮演了一个意气风发,傲气盈身的高门世子角色,刻意凸显辩玄的口才能力,藉此遮掩了对符秦的真正敌意,这一番交锋下来,可谓收穫颇大。
    但遗憾的是,没有见到王猛,但王謐心道说不定对方在大臣之中,在暗暗观察著自己?
    从他对钱二的了解来看,十有八九已经和王猛见过面了,不然断不会不出现,要知道,钱二还有晋朝官员和使团成员的身份。
    这场交锋,从使团进入长安前就开始了,並且会持续到整个和谈进程中。
    马车停了下来,王謐思绪回到现实,发现已经到了驛馆。
    他下了马车,看到周琳袁瑾一脸关切迎了出来。然而王謐看向袁瑾眼睛的时候,发现对方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下。
    王謐心道怕不是问题真出在对方身上,因为从后世记载来看,豫州刺史袁真这一系,极有可能私下和符秦燕国都有来往。
    豫州是三国交界之处,要说公事书信,也属正常,但袁真反叛后,符秦燕国都第一时间派出了救兵,这就很有意思了。
    这次出使,袁瑾是桓温一系的人举荐的,因为袁真明面上是桓温势力的人,两人更是至交好友,此举也属正常。
    但桓温到底知不知道,袁真是个左右逢源的多面派?
    想到袁真背后还有天师道背景,王謐对袁瑾越发感兴趣,他收敛神色,对周琳说道:“幸不辱命,国书已经当庭呈送秦王了。”
    三人进了屋子,周琳听王謐说完对答经过,面上露出了宽慰之色,“宫廷之上,稚远真有胆色,也不怕触怒对方。”
    王謐沉声道:“总不能失了朝廷威严。”
    周琳有些头痛,在他看来,王謐应对不可谓不好,但是不是太过强硬了些?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苻坚亲见,本来递交国书,应是两边掌管国事的大臣出面才对。
    而和苻坚见面,就等於定下了这次谈判的立场態度,周琳再去谈的话,就要照著王謐定下的基调来,同样要表现得强硬一些,不然会被对方发现这边软弱退缩,从而得寸进尺。
    不过周琳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心道既然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便说道:“稚远的表现,已经远超我所料了。”
    “劳累了这么多天,进了长安,好歹是安全了,走,咱们上街看看。”
    王謐笑道:“听说长安风物,和建康大有不同,这倒也是个极好的机会,了解敌国,当从市井始,虽不能窥全豹,亦可见一斑。”
    袁瑾苦笑道:“玩乐之事,竟然让稚远说得如此沉重,过得也太累了些。”
    周琳笑道:“稚远说得倒是没错,咱们身为使节,不只是递书谈判这么简单,儘可能了解符秦底细,报之朝廷,方不负陛下託付啊。”
    眾人虽然官服脏污需要打理,但还有套勉强可穿的日常素服,便换上出门,然而到了驛馆门口,却被门口侍卫拦住了。
    先安置眾人的侍卫头领也是符氏族人,他出来说道:“尊客在彼,陛下命我等务必保证使团安全,故不得外出,还请回吧。”
    周琳听了,有些恼怒,“这岂是待客之道?”
    “吾等身为大晋使节,难道连出入自由都没有吗?”
    袁瑾出声道:“尔等跟隨我们护卫,岂不是也两全其美?”
    那侍卫头领只是摇头,王謐上前,出声道:“敢问长安城里,是不是很危险?”
    那头领一愣,隨即道:“我大秦天王治下,歌舞昇平,人人安居乐业,哪有危险之说?”
    王謐出声道:“那可是有人心怀不轨,意图破坏和谈,谋刺我们?”
    那头领一时语塞,王謐出声道:“秦国使节赶赴建康,我朝尚放之任行,难道你们自称大秦,却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將军若是不敢放行,还请报之管事官员,以作定夺。”
    那侍卫头领无法,只得命人去了,过了一刻多钟,手下回来,说道:“上官准了。”
    那侍卫头领听了,只得留下些侍卫看守驛馆,自己则带著手下,护著三人马车上街。
    王謐心道算算距离,主事之人离这驛馆並不远,看来派来监视使团的人,地位並不低啊。
    马车在长安街道上缓缓行驶,周琳和袁瑾看著道路两旁风物人情,兴致颇高,不时高声吟诵,尽显士族风范。
    王謐却是静静坐著,通过车窗,仔细打量著这座后世显於中外,在盛唐名声达到顶点的大城。
    长安歷经秦汉魏晋,故有繁盛之时,也曾数次毁於战火,如今在符秦的经营下,又渐渐恢復了生机,再次显露了大城风貌。
    而其中和建康最明显的区別,便是路上的行人了。
    除了汉人氐人之外,还有匈奴鲜卑,羯族羌人打扮的在街上走动,而除此之外,更有服饰各异的外邦胡人。
    长安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自汉张騫开拓起,就有源源不断的胡人经过这条路线,千里迢迢跋涉,来到这里开展贸易。
    虽然歷经数百年战火,这条路时断时续,但五胡乱华,却反倒对其影响不大,尤其是符秦取得长安后,更是扫平道路障碍,西域而来的胡人日渐增多。
    这段时期,华夏的丝绸、铜镜、漆器、冶铁术、穿井术等西传,西域的胡麻、番瓜、核桃、石榴、首蓿、蚕豆、西瓜和良马、骆驼等也从长安传入。
    马车经过集市,沿街摊铺多有建康看不到的各色货物,让三人大开眼界。
    而贸易的繁盛,也促进了文化商业交流,胡人的风俗,也影响著长安的风貌,其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座建康几乎看不到的妓楼。
    建康虽有暗娼馆所,但官方明面上是禁止的,故高门士族多蓄养私妓以为享乐,平常市井之中,是看不到堂而皇之掛著招牌幌子,以此营业的馆楼的。
    但长安就不一样了,其作为丝绸之路最重要的贸易点,本就风俗开放,彼时西域还处於部落奴隶时期,人口买卖也属於贸易大头,而西域胡姬,也属於其贩卖的货物之一。
    一座座名为酒肆,实为妓馆的高楼前面,皆是站著头髮眼睛顏色各异的胡姬,虽已到严冬,但其皆是身著暴露著大片肌肤的透色纱,正卖力招揽宾客。
    她们口中说著三人听不懂的胡语,手中弹奏著乐器,同时扭腰转臀,做出种种人诱惑的动作,引得路人驻足观看,高声喝彩。
    袁瑾嘆道:“胡人治下,果然和我们汉人大不相同。”
    王謐笑道:“袁兄的意思是,胡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是吧?”
    周琳和袁瑾一同笑了起来,周琳说道:“我看稚远老成持重,还以为对此颇为保守,没想到留著洒脱隨性的风范。”
    王謐笑道:“我说到底还是个未弱冠的少年,食色性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
    “就是怕太行令顾及面子,不好去呢。”
    周琳拍手道:“有什么不敢的,难道比秦国王宫还危险不成?”
    那侍卫头领正在后面跟著,却见马车停了下来,王謐探出头,指著沿街妓楼说道:“这里哪家最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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