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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举案齐眉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95章 举案齐眉
    第295章 举案齐眉
    窗户缝隙漏进几丝暗淡的晨曦,王謐睁开眼睛,发现在张彤云正趴在自己身侧睡著,长长的头髮披散开来,眼角犹然带著几分泪痕。
    王謐心中感慨,谁知道当两人江上偶遇,便一眼定终身呢?
    他不小心挪动了下,张彤云若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张彤云清醒过来,轻呼了声,脸颊飞红,慌慌张张就要爬起来。
    王謐將其搂在怀里,笑道:“再躺一会。”
    张彤云听话地依偎在王謐怀里,轻声道:“像是做梦一样。”
    “妾似乎又梦到落水那次了。”
    “身体往水深处直接坠了下去,头顶越来越黑,妾无法喘息,感觉再也浮不上去了。”
    “然后黑暗之中,却有一束光照了下来,然后是郎君有力的手把妾拖了上去。”
    “妾浮出水面后,四处环顾,却没有看到郎君,正自惶惶,结果一睁眼,却又看到了郎君的脸。”
    “真好。”
    “遇到君,是妾之幸。”
    王謐定定道:“遇到卿,也是我之幸。”
    两人静静躺著,温情之中,又渐渐生出暖昧来。
    张彤云的皮肤很光滑,摸上去的感觉堪称肤如凝脂,王謐搂著,爱不释手,忍不住笑道:“卿昨晚的样子,確实很像落水。”
    张彤云羞怒地用手在王謐胸前捶了下,嗔道:“君又取笑妾了。”
    这下王謐又蠢蠢欲动起来,不由搂紧张彤云,凑到她耳边悄声道:“离著天亮还有些时间。”
    张彤云有些惊慌,“待会还要见公姥..
    ”
    王謐一个翻身,“速战速决。”
    轻哼声在屋內响起,白皙的肌肤上渗出了晶莹的汗珠,暖昧打湿了飘散的乌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又重归寂静,只剩下了细不可闻的呼吸。
    又过了好一会,张彤云又羞又急的声音响起,“要错过时辰了!”
    两人赶紧翻身起来,慌慌张张翻找著衣服。
    张彤云裹著袍服,跑到铜镜面前,一手挽著头髮,一手拿著眉笔,嘴里还咬著梳子。
    王謐则是被地上的丝带绊了下,往前跟蹌了几步。
    两人见到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王謐穿得快,见张彤云忙乱,说道:“我叫她们进来帮你?”
    张彤云道:“衣衫不整,羞於见人,平时我也自己梳过头,反而快些。”
    王謐拿过张彤云手里梳子,“你专心画眉描唇,我来帮你。”
    他站在张彤云身后,拿著玳瑁梳子,顺著张彤云丝滑的长髮,从头梳到尾。
    从他的视角,往下看去,能看到张彤云肚兜遮掩之下的曲线起伏,身体又不由动了下。
    张彤云有所察觉,抬头瞥了王謐一眼,取笑道:“君看著像个彬彬君子,但做的事情,却不太像君子呢。”
    王謐笑道:“人前君子不少,闺房再做君子,多少身体有点毛病。”
    “说不定再过几十年,等我垂垂老矣,想不做君子都不行了。”
    “还是卿觉得,从现在开始,我就始终如一?”
    张彤云看著镜子里面王謐的脸庞,吐了吐舌头,轻声道:“那妾寧愿夫君一直不是君子。”
    王謐笑道:“这可是卿说的,今晚至少三次不做君子。”
    张彤云身体一颤,隨即强装镇定道:“那妾就看夫君本事了。
    两人正在调笑,敲门声轻轻响起,“郎君,夫人,时辰快到了。”
    王謐出声道:“进来吧。”
    眾婢女推开门进来,看到屋內情景,皆是努力憋著笑容,翠影映葵过来,从王謐手里接过梳子,帮著张彤云打扮起来。
    他们服侍过张彤云,自然轻车熟路,那边青柳君舞要给王謐化妆,王謐出声道:“不用了,夫人不会说什么。”
    很快婢女帮两人將衣服穿好,翠影映葵扶著张彤云起来走了几步,见其腰身脚步有些僵硬,不由相视而笑。
    张彤云看到,朝两人额头点了下,笑道:“你们跟著夫君不长时间,倒是学坏了啊。”
    映葵嘿嘿笑道:“这才是我们的本性,夫人先前没发现而已。”
    两人一路下楼,去郗夫人屋里拜见。
    那边郗夫人端坐在床上,看两人俯身跪拜,眼圈微红,受了两人的礼拜,才出声道:“灵儿出来见过新妇。”
    灵儿怯生生从后堂绕了出来,对著张彤云拜道:“见过阿嫂。”
    张彤云忙还礼,“见过小姑。”
    灵儿站起身,大眼睛骨碌碌转著,盯著张彤云看。
    王謐见了,奇道:“先前她也来过几次,你不是见过吗,怎么和初次见面一样?”
    灵儿想了想,笑道:“感觉阿嫂和之前不同了呢。”
    此话一出,郗夫人和张彤云都面色古怪,王謐忍不住笑了起来,“灵儿眼力好得很。”
    郗夫人赶紧瞪了王謐一眼,“吃饭了,你现在成家了,在妹妹面前多少庄重些。”
    王謐连忙答应,张彤云促狭地斜了王謐一眼,面现嘲笑之意,王謐见到,心道今晚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不一会,婢女摆上饭来,一家四口相对而坐,张彤云轻声道:“妾每日早上,都会过来相拜,大人平日里面,有什么需要妾做的?”
    郗夫人想了想,对张彤云道:“你也知道,謐儿不久就要远行了。”
    “这些时日,你们若无大事,不用总到我这边来,做好你们的事情就行。”
    “等謐儿动身后,我再慢慢教你產业帐目等事。”
    张彤云应了,知道郗夫人是给两人留下时间,心中微颤,心道夫君远行,郗夫人的担心,一点也不会比自己少吧。
    接下来几日,两人除了早上拜见郗夫人,按时两顿用膳之外,都腻在一起,越发如胶似漆。
    王謐早就发现,张彤云並不死板,反而相当跳脱活泼,不然也不会教出映葵这种颇为脱线的奴婢。
    对此张彤云也有些羞愧,说道:“之前张氏族中风貌,崇尚隨性自由,所以妾也没有太过管教她,给夫君添麻烦了。”
    王謐笑道:“不,这样就挺好,有些时候弦不用绷得那么紧,毕竟现实中,有很多事情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要是再死板些,生活便了无生趣了。”
    他突然笑道:“不过倒是有个人,先前便是肆意妄为,如今却变得极为刻板了,简直是判若两人。”
    张彤云疑惑道:“是谁?”
    王謐笑道:“朱亮,说来他还是咱们媒人呢。”
    先前张彤云並不太了解其中曲折,经过王謐一番解释,张彤云才明白朱亮的遭遇,但她第一反应是担心道:“先前他和夫君有过齟齬,若是完全释怀还好...
    ”
    王謐点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不过经歷是会改变一个人心性的,对他来说,眼前有更多值得去做的事情”
    o
    “当然,我也不会毫无防备,不过我的手下各有不同经歷,算是债多不压身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回报,若一个人忘恩负义,固然能一时得利,但这样是走不远的。”
    “背叛別人,也迟早会被別人背叛,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能无视。”
    张彤云点点头,“阿兄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当时说的,是关於天师道的,彼时天师道...
    ”
    她想了想似乎不想多说,王謐却是敏锐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继续说。”
    经过张彤云解释,王謐才得知张玄之在吴郡时候,曾经和天师道有些过节,导致其下定决心放弃吴兴太守,来朝廷任官。
    王謐惊讶道:“以卿兄名声和张氏势力,都要避开天师道锋芒?”
    “吴兴那边,天师道势力这么大吗?”
    张彤云点头道:“君没有亲见,可能想像不到。”
    “吴郡士族,大部分极为崇信天师道,无论是婚丧嫁娶,都要请其参与,从这点上快来看,其实天师道的影响,比吴郡四姓加起来都要大。”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阿兄是被逼走的,所以我对天师道的印象,算不怎么好。”
    王謐沉思起来,张玄之尚且如此,王劭去吴兴做太守,面对的压力也非同一般吧?
    他想了想,便写了封信给王劭,除了问候报信之外,还询问了当地天师道之事,提醒王劭防备其行动,然后命人送去。
    他突然想到一事,“王凝之从会稽来,传言王羲之这一脉和天师道往来甚密,你可曾听说过?”
    他本隨口一问,没想到张彤云还真知道,“王氏那一支,在当地很有名。”
    “妾听兄说,王凝之家中养了不少女道,行为颇有些不正常。”
    王謐来了兴趣,“什么女道?”
    张彤云出声道:“出家修行的女子,因为种种缘故,人数颇有规模。”
    “其拜的是天师张陵,以在士族传道为己任,男女有別,男道接触的是男性士子,女道则出现在士族女子后宅帮针线等杂务时,顺带布道。”
    王謐嘿了一声,“这倒是有意思了,那王凝之养女道,是为了给谁传道的?
    “”
    张彤云点头道:“妾也是这么想的,家中有女道,要么是心思不纯,要么是..
    王謐接话,“在天师道中相当有地位?”
    张彤云高兴道:“夫君真是聪明,一点就透。”
    王謐沉思起来,怪不得王羲之这一脉和支道林交厚,要是毫无背景,谁愿意和你深交?
    说来这是个三人组,其中还有谢安,而且要不是谢安和自己关係缓和,暗示王凝之有问题,王謐也一时不会往这方面想。
    想到王凝之选定的婚娶对象是谢道韞,谢道韞身上又发生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怕是天师道在里面,未必没有介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