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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並不公平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04章 並不公平
    第204章 並不公平
    钱二言,惊讶道:“君侯查到我背后的人,是哪位了?”
    他隨即警惕起来,“君侯想套我话?”
    王謐坦然道:“我不知道,其实知不知道,並不是重点。”
    “不管是大司马还是王猛,我都做不了什么。”
    “你不用太过感激我,我確实是把你保出来的,但你没有受刑,虽然我提过,主因应该不在我。”
    “因为朝廷怕从你口中问出,他们最不想听的那个答案,那如果消息传出去,朝局便危险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背后的人,故意想要营造这种形式,想看看能不能让大司马被逼反,反正稳赚不亏。”
    “从始至终,你都是个无关紧要的弃子罢了。”
    钱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狠狠灌下一大口肉汤,“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我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
    王謐微笑道:“还是可以做的。”
    “我接下来要在徐州对付燕国,而你知道很多燕国的情报,如果利用得好,会少死很多士兵百姓。”
    “所以我才了很大力气和代价,把你从朝廷手中要了出来。”
    “你应该明白,从刑狱里面捞人有多难,但我认为你值这个价。”
    钱二迟疑道:“你相信我?”
    王謐摇头,“不,我们两人之间不需要信任,你只要帮我把事情做成就是了。”
    “当然,我也会给你相应的回报。”
    “我还可以用我的名声承诺,事成之后,我可以放你离开,到时候你是拿钱隱居,还是回去復命,都由得你。”
    钱二沉默半响,“君侯这样的人,我从未见过。”
    王謐笑了起来,“是吗,那你要不要冒险赌一次?”
    “探子天性就喜欢赌命,不是吗?”
    钱二端起汤盆,將汤喝得乾乾净净,“如果只是对付燕国的话,我可以跟著君侯!”
    王謐心中有数,这钱二应该是符秦的人。
    他若是桓温的人,帮自己在徐州做事,是有可能坏桓温的大事的,因为桓温至今还在对徐充虎视耽耽。
    这样也好,符秦威胁不比燕国小,尤其是王謐在建康几次布局,隱隱都在挑拨桓温和朝廷关係,不愧是后世使出金刀计的人。
    和王猛这样的人对抗,只能抢占先机,儘快壮大自己实力,不然毫无胜算。
    王謐离开的时候,汤饼店的鄔氏小萍母女前来送別。
    这个院子,正是清溪巷中,鄔氏带著小萍做汤饼的铺子,京口案查出真相,其家族也被洗脱冤屈,但朝廷对於这些小族,也只是略作补偿。
    人都死了,做再多也没用了。
    鄔氏得知是王謐一力主导,破了江盗案子,赶去拜谢时,得知被江盗掳掠的女子遭遇,便自告奋勇收留她们。
    王謐想过之后,也觉这办法甚好,便出钱给鄔氏扩建了铺子,將那些女子安置下来。
    他面对鄔氏,清谈道:“夫人真的不需要我再向朝廷表奏,为你先夫伸冤了?”
    鄔氏出声道:“多谢君侯,妾如今自食其力,已经是很满足了。”
    “妾很感恩,当初遇到君侯时,却没想到,君侯能做到如此地步。”
    “更感嘆建康之大,竟只有君侯一人,能洗清先夫冤屈。”
    “妾诚心恭祝,將来君侯成就,不可限量。”
    王謐拱手道:“承蒙夫人吉言。”
    “若有难处,可隨时去我铺子或府中,即使我不在,也会有人能妥善安排。”
    王謐离去时,看到鄔氏仍然是带著小萍躬身深拜,不由对老白嘆道:“有时候理所当然的事,做起来却是阻力重重。”
    老白出声道:“天下便是这样,再强的人时运不济,也只能隨波逐流罢了。”
    一旁的钱二先前了解了鄔氏母女的事情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王謐看出了其脸上的纠结,出声道:“我还是那句话。”
    “这句话没有谁是完全乾净的。”
    “用余生做些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情,未必不是一种赎罪的选择。”
    王謐转向老白,“你带他去码头船上等著,这一两日我就动身。”
    老白先前在京口练兵,此行回来,就是护送王謐去徐州上任的。
    他此时也心情颇为激动,他从丁角村跟著王謐,足足等了六年,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了徐州,便是郎君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老白带著钱二离开,王謐则是回到宅子,提前去夫人拜別。
    见都夫人面上难过,王謐安慰道:“阿母安心,我这是以养病的名义去的,而且为了掩人耳目,没几个月就会回建康转转,好让別人以为我无所事事,到时自可相见。”
    郗夫人闷闷道:“你这孩子,老是骗我,弄得我不都不敢信你了。”
    “你说说,你自入门来,骗过我多少次了?”
    王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郗夫人可不好忽悠,自己在北面要是和燕国打起来,確实哪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他只得岔开话题道:“那我走之前娶个亲,让她陪你?”
    他这一说,夫人倒是笑了,“你打什么主意,我明白得很。”
    “本来清谈会后,上门说亲的络绎不绝,结果你这病情一出,把人都嚇跑了。”
    “都传你命不久矣,谁敢把女儿嫁出去?”
    王謐笑道:“这倒是,若六礼都没走完就成了寡妇,再嫁都是亏大了。”
    “我这时候无论娶谁,都会让人怀疑我病情,要么就是怀疑女方攀门第卖女儿,怎么都不合適。”
    郗夫人嘆道:“你知道就好。”
    “我也不指望这两年你在徐州能做出什么,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王謐应了,心道夫人若是知道自己今年之內,就要上战场练兵打仗,只怕更睡不著觉了,然后,终於到了动身的日子。
    在天还刚蒙蒙亮的时候,王謐一大早起床,吩附了青柳几句话,便带著君舞映葵两人,拜別夫人,坐车赶到了码头,那边老白等人已经备好船只,等待王謐到来。
    王謐带著两婢上了船,水手解开缆绳起锚,调转船头升帆,向著京口方向而去。
    彼时天气已经转暖,水面上到处都是出来觅食的绿头鶩,快船经过,劈开的波浪將它们推开,它们扑棱著翅膀,嘎嘎叫著,发泄著不满。
    王謐扭头望向建康方向,近百万人的大城,如今在视线中,只变成了暮靄中地平线上的一团模糊灰影。
    想到城里等待自己归来的那些女子,王謐心里就沉甸甸的,毕竟他对她们隱瞒了很多事实。
    北面的燕国,远比表面上表现的强大,其要不是內斗比东晋还厉害,只怕现在徐充二州远没有那么太平。
    拋去海路不说,其在陆地上,慕容恪带领的以骑兵为主力的军队,来去如风,当者披靡,数十年未曾一败,打得符坚桓温都要暂避锋芒。
    而王謐面对的,就是这么个对手,原先王謐还指望以水军为主,进行奔袭骚扰,但后来得知庾希送了这么多条船给燕国,心里也越发没底了。
    无他,慕容恪威名太盛,王謐等於出了新手村,就对上了满级boss,若是没有做好应对遇到敌人强军,转瞬即逝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边老白带钱二上来,王謐对两人说道,“到了京口之后,我们先去找刺史入官述职。”
    “我的身份,是刺史帐下参军,你们作为我的部属,包括在那边的朱亮,皆有军职,到时候各自领取印綬。”
    钱二惊讶道:“还有我?”
    王謐笑道:“你替我做事,难不成还要以白身身份?”
    “几百石俸禄虽然不多,多少能当些酒钱。”
    钱二忍不住道:“君侯真不怕我日后將情报....
    王謐摆手道:“无妨,你就当是拿什么钱,做什么事,到时你离开后,两边若成敌人,战场上公平相见好了。”
    “要是授官,你用现在的名字,还是之前你的本名?”
    钱二想了想,苦笑道:“还是钱二吧,若用本名,只怕燕国那边的有心人知道了,反而会有所防备。”
    王謐扬了扬眉毛,“你之前和他们交手过?”
    钱二沉声道:“是,十几年前。”
    “那时候我和他们打过交道,死了不少兄弟,但也杀了他们不少人。”
    王謐心道钱二应该就是符秦军人了,因为之前他打听过,东晋没有类似的对外特务机构,无论是中护军还是中领军,都是对內的。
    所以这些年来,东晋在对外情报上吃了不少亏,看来这也是今后自己可以布局的点。
    快船虽快,但赶到京口,也需要近两天时间,王謐便让老白钱二各自值守,自己则暂时回船舱休息。
    那边君舞和映葵早已经布置好床榻,见一应器物拿了出来,王謐看著满桌子的东西,不由笑道:“以养病为名出来,为掩人耳目,风雅琐碎的东西一样不少,想著以后天天作戏给別人看,也真是可笑。”
    他靠在榻上,映葵过来给王謐按捏起肩膀来,笑嘻嘻道:“这次郎君带奴出来,却没有带翠影,真是让奴意外呢。”
    一旁君舞首次出门,正好奇地透过窗缝看著外面江景,闻言打趣道:“青柳帮郎君打理宅子,翠影打理铺子,就我们两个没用,你还得意起来了?”
    看著映葵吃的表情,王謐忍不住笑道:“说实话,她们两个確实对杂务更熟悉些。”
    “但带著你们,自然也是因为你们有出来的长处。”
    “君舞长於情报打探,映葵则长於得罪人,各有所长嘛。”
    映葵张大了嘴,君舞也惊讶道:“得罪人?”
    王謐笑道:“对,见人就装得跋扈点,显得我是紈綺高门,才能让那些在海陵盘踞的士族放鬆警惕,方便我之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