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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相见坦言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84章 相见坦言
    第184章 相见坦言
    王謐和顾骏等人坐船回到建康,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眼看还有半日便到建康,顾骏出声道:“真的不再从钱二嘴里掏出些东西?”
    “好像有些可惜啊。”
    王謐笑道:“他这个密探,是当死士用的,只怕早就有了觉悟,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朝廷去想吧“而且以我的身份,他凭什么对我交心?”
    他又想了想,笑道:“也罢,反正符秦的计谋已经被识破,他应该心里也很纠结,那就试一下,说不定能在他心里埋下颗种子。”
    两人到了关押钱二的仓房,走了进去,里面钱二仍旧带著脚头伽,见王謐进来,一脸嘲讽道:“怎么,忍不住了?”
    “我不会说的,你儘管上刑,看看谁更硬。”
    王謐笑道:“你这么有恃无恐,看来你不仅有符秦的身份,还有大司马那边的牵连吧?”
    钱二刚刚面现得色,王謐继续道:“当然,也有可能是你是故意栽赃大司马的。”
    钱二脸色微变,就听王謐继续道:“不过回去后,我会全力向有司保你,確保你身上不会受一点伤。”
    一旁顾骏正自疑惑不解,王謐跟著笑道:
    :“不仅如此,我还会建议好吃好喝,將你礼送回北面去。”
    “不过到时候,你怕是需要向派你来的人证明下,自己的忠心了。”
    钱二终於脸色大变,顾骏也反应过来,心道郎君这计谋好毒,虽不杀人,却诛心啊。
    王謐笑道:“你若是想通了,隨时可以找我。”
    他也不给钱二说话的机会,带著顾骏出来,两人走上船头,王謐沉声道:“这次多谢先生相助顾骏道:“不是我,是郎主看好君侯。”
    王謐点头道:“我能明白,琅琊王氏若是因王敦之鑑前车之鑑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成,如今也该有所改变了。”
    顾骏出声问道:“君侯真不担心钱二是大司马的人?”
    王謐转头笑道:“真真假假,那又如何呢?”
    “有时候真相併不重要,你以为大司马真的在乎?”
    “他怕是將计就计,推波助澜而已。”
    “自始至终,他都不怕担心背负恶名,他想要的,只是北伐的机会而已。”
    “符秦打不了,打燕国也是好的。”
    王謐没说的话是,桓温在这件事中,也反过来利用了符秦,和符秦那边达成默契,才有了后世三年后的攻打前燕。
    但符秦那边,也不是什么白莲,其先是联手东普攻打前燕,但在两边交战后,桓温枋头大败,又调过头来偷袭桓温,导致桓温一溃千里。
    而趁著东晋和燕国两败俱伤的机会,符秦出兵灭了燕国,成为最后的贏家,
    內斗归內斗,但好处若让外人得了,那是不行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抢过来。
    船队到了建康附近水道,早有几艘军船等著,引著船队到了北面一座官船码头。
    岸上早有大批兵士等著,还有数十辆蒙著黑布的囚车,郗恢让船只靠岸,然后將钱二等数十名五大绑的江盗押了出来。
    这些人被兵士赶入囚车,王謐跟著恢下船,却发现竟然是建康令诸葛亲至。
    他和诸葛上次在小院凶杀案时已经熟识了,见状便上去相拜道:“謐见过建康令。”
    诸葛早知道王謐和恢做的事情,他上次审问王謐大半天,早知道王謐智计不同常人,猜测这次王謐才是主谋,便失笑道:“武冈侯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掀起如此风浪,再过几年,岂非更不得了?”
    王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建康令也太看得起謐了,我这次只是出去游山玩水,谁知道碰到江盗,真是无妄之灾。”
    诸葛心道你骗谁呢,他也不多言,对王謐郗恢顾骏说道:“这次我是奉陛下之命,彻查此案。”
    “还要委屈诸位,先跟我走一趟,待审完口供,方可回家。”
    三人知道这是朝廷之命,他们之前早有准备,已经统一了口径,所以淡定地跟著诸葛分別登上车子,往建康官衙而去。
    王謐从里面足足呆了大半天,有司官员反反覆覆来了问了好几次,诸葛又亲自问了两遍,方才派马车將王謐送回去。
    不过整个过程,王謐倒没有受到为难,他出来时候,也不好问恢顾骏是否先出来,不过这次几人立了功,朝廷断不会做的太过分,倒也不怎么担心。
    在马车经过清溪巷的时候,王謐见铺子竟然关了,他让车夫停下来,上去敲了几下门,里面也没有反应,心下猜测,怕不是都被郗夫人带回府里去了?
    他坐著车子,到了乌衣巷自家府邸门前方才下车,看门的僕人见是王謐,连忙打开门,就要进去通传,王謐出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进了门,门后有婢女赶过,为王謐引路,王謐问道:“府里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婢女说了几句,王謐得知夫人果然將铺子里面的人都安排妥当,便道:“阿母这几日还好吗?”
    婢女喘不安道:“这几日夫人脾气不怎么好,奴等也不敢多话呢。”
    王謐闻言点头道:“好,先带我去见夫人。”
    都夫人正楼著灵儿说著话,门外婢女呼呼呼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夫人,夫人!”
    夫人心中一紧,面上强装镇定,喝道:“喘口气,好好说说话!”
    婢女连忙深吸一口气,“稟夫人,郎君回来了,正往夫人这边赶来!”
    灵儿感觉夫人搂著自己的手颤抖起来,郗夫人平淡道:“他回来了?”
    “身上可有什么异样?”
    婢女想了想,“刚才奴只是远远看到,似乎行动如常,没有什么事情。”
    灵儿感到夫人的手紧了紧,隨即恢復平静。
    郗夫人身体往后仰了仰,又重新坐正,她闭上眼晴,又重新睁开,“去叫膳房做些稀粥点心。”
    婢女听了,连忙赶出去,屋內重新陷入了寧静,灵儿偷偷仰起头,看向夫人,却发现其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不多时,便有婢女在门口道:“夫人,郎君到了。”
    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出声道:“让他进来。”
    王謐走进去时,发现夫人和灵儿都在,硬著头皮行礼道:“阿母,我回来了。”
    他犹豫了下,便俯身跪地,躬身道:“这次我不告而別,实属无奈,还请阿母责罚。”
    灵儿看王謐一身槛楼布衣,上面破了好几道口子,更是沾著些暗红色,脸上风尘僕僕,显然是吃了不少苦。
    她看向夫人,见其好像没反应,忙偷偷摇了摇夫人的手,夫人回过神来,对灵儿说道:“你先回屋去。”
    “其他人也都出去。”
    灵儿著嘴,不情不愿起身走了出去,其余婢女也连忙跟了出去。
    气氛陷入了沉默,王謐低著头,也不敢看郗夫人表情,过了好一会,夫人才发出一声幽幽的嘆息。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比之其他同龄人,实在是太过成熟了,如今你的心志,比之二三十的人,也不湟多让了。”
    “以后你做什么事情,怕是也不需要我这个阿母了吧。”
    王謐赶紧道:“我只是不想让阿母担心,而且此次事情,牵涉太多,要是走漏些许风声,各方多年的努力便毁於一旦。”
    “这是不得以为之,謐知道错了,还请阿母降罪。”
    夫人气笑道:“你知道错了?”
    “才怪?”
    “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你还不是要做一样的事情?”
    王謐无言以对,就像夫人所说,他现在已经是个目標明確,意志不会为他人轻易改变的人了。
    他涩声道:“謐也不期望阿母谅解,只是这种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之后,可能终生难遇,所以謐只能如此。”
    “就像阿母说的,以后要再遇到相同的事,謐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
    “但謐这么做,都是为了王氏和都氏,还请阿母明鑑。”
    郗夫人闻言,声音陡然高了起来,“这是王氏氏的问题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王謐听了,將身体深深伏下,叩首道:“謐知阿母一片苦心,担心我的安危。”
    “但阿母之前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的。”
    郗夫人悽然道:“我自然明白。”
    “但这一切也太快了。”
    王謐咬著牙,出声道:“恕孩儿不孝,但孩儿不想欺骗阿母。”
    “我也希望能够平平安安,多侍奉阿母几年。”
    “请阿母放心,我会明哲保身,不会盲目拿自己的命冒险的。”
    郗夫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你,是个骗子。”
    王謐抬起头,“不,只有这一句话我不同意。”
    “我知道阿母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做一个庸庸碌碌的人,我想千百倍回报阿母。”
    “但整日呆在这所宅子里,是无法实现这个愿望的。”
    夫人嘶声道:“但这不是我期望的!”
    王謐直视夫人眼睛,“不,这就是阿母期望的。”
    “只不过阿母不想面对可能的最坏结果,一再自欺欺人而已。”
    “阿母应该明白,想要得到什么,就必然要付出什么。”
    “我唯一能答应贏阿母的是,將来除非逼不得已,会儘可能远离战阵。”
    夫人心道什么叫逼不得已,你这时候,还糊弄我?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王謐跟前,伸手將王謐拉了起来。
    她张了张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句话。
    “回来就好。”
    王謐低声道:“请阿母相信,无论我出去多久,最后一定会回来的。”
    郗夫人眼圈红了起来,將王謐搂在怀里。
    母子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