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80章 入局正当时
第180章 入局正当时
周平见这些女子模样,饶是见惯了风浪的他,也是心中一紧。
这些日子,他早探听到,这些年江盗在抢劫杀人时,常常会留下些活口带走,全是年轻年幼的女子。
相比能够反抗的男子,这些女子显然没有什么威胁,而且为什么能保全性命,其遭遇自然也不言而喻。
而如今这些形同牲畜一样被对待的女子,也印证了周平先前的猜测,但他现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跟著尉迟寒跳下船去。
出来的江盗从快船的样子上,知道坏了事,围上来对尉迟寒行礼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尉迟寒一脸阴沉说了几句,一眾江盗皆是大惊失色,连忙道:“这可如何是好?”
尉迟寒咬牙道:“现在立刻撤走!”
“全部退往北面,沿途通知剩下的几个藏匿点,一同回到青州地界,大燕境內!”
周平心道果然还有好几个据点,只是尉迟寒也太果断了,郗恢那边来得及追上吗?
当即有人吼道:“快,收拾东西,跟大人走!”
村子彻底乱了起来,有人喊道:“这些汉狗女子怎么办?”
有人骂道:“怎么,还想带著?”
“当然是全杀了!”
当即有人抽出刀来,对著屋里的女子走去,顿时惊叫声和惨叫声响了起来。
周平看在眼里,却是无能为力,眼下他自保都难,更別说救人了。
又有人出声道:“大人,我们的粮食不太够了,尤其再带上剩下几个岛上的人,人数一多,只怕撑不了几天啊。”
尉迟寒想了想,指著那些女子道,说道:“这不是现成的食物?”
几名江盗反应过来,笑道:“还是大人有智计!”
他们当即吼道:“別全杀了,留些活口,带著路上吃!”
一眾江盗听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刀,但已有几个女子被砍死,剩下的则是被江盗拖著绳子,在地上跌跌撞撞爬著,浑身沾满泥土,像牲口一样被拖上了船。
眼见不到一刻钟,江盗將行李兵器收拾好,分別上了码头渔船,在尉迟寒快船带领下,扬帆往北而去。
一路上面,他们又经过两个据点,將里面的人都载上了船,然后继续航行。
而此时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站在尉迟寒身边的周平,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因为按照计划,应该是郗恢尾隨跟到,顺藤摸瓜找到剩下的据点,然后將江盗一网打尽。
但他却没有想到,江盗在岸边还有据点,不仅多了十几条船,还多了上百江盗敌人,如今集结了两个藏匿点的江盗后,这支船队的江盗,已经达到了二百多人!
其大部分都身穿晋朝兵士的制式盔甲,战力不俗,而恢王謐那边撑死也只有一百多人,即使追上来,也未必能將这些江盗吃下。
甚至一个不好,这些江盗反扑之下,危险的反而是郗恢一方!
船队连夜航行,到了深夜,又到了第三个据点小岛,此时眾人又累又饿,几乎都撑不住了,尉迟寒见状,思量半响,才决定眾人暂且在岛上休息两个时辰再出发。
毕竟眾人已经逃亡了大半天,后方毫无动静,应该是追不上来了,而眾人疲惫如此,再不休息,真要遭遇敌人,只怕也无力应战。
而且尉迟寒和周平想的一样,敌人就是追来,应该只有一百来人,不可能更多了,不然早前接战,早应该投入更多兵力的。
这一百来人,打自己二百多人,优势在我!
於是眾人休息两个时辰后再次上路,此时已经是次日拂晓,离著先前尉迟寒的小岛,至少有三四百多里距离,已经走过了天半徐州地盘了。
只要再过大半天,就能进入青州地界,那是燕国控制的地区,眾人就安全了!
怀著这种激动的心情,十几艘快船爭先恐后,將尉迟寒快船拱卫在中间,就像一群饿狼般,向著自己巢穴而归。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日头大亮,江盗们在即將靠近第四座岛的时候,船队慢了下来。
因为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支船队。
船並不多,也不过五六艘而已,但皆是特製的快船,每艘船上至少都有五六十人,算起来怕不是有四五百人。
周平看到,对方兵士穿的是都是晋兵鎧甲,显然不是燕国的接应船队,他脑子有些懵,郗恢从哪里调来的这么多兵?
此时尉迟寒更懵,对方怎么跑到自己前面去了,这一天里面,发生了什么?
晋朝船队这边,王謐对身边的顾骏嘆道:“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顾骏笑道:“这是敬伦公这些年埋下的暗手。”
“郎君应该早料到了吧?”
王謐摇头苦笑,“我虽然多少猜到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机入局。”
之前他和郗恢先做诱饵,再调动快船,中间也只能找百十精兵,不然人多了,很容易嚇跑江盗。
但这样的缺点,便是追击乏力,王謐最初满打满算,就是再吃掉江盗一两个据点,就到了极限了。
剩下的江盗,虽然会闻风而逃,但总比什么都抓不到要强。
所以他和郗恢击退了尉迟寒后,坐上快船在后面跟著,一直堪堪快要追上,却听水手说,后面有几艘快船正急速赶来。
王謐和恢极为惊讶,他们坐的快船,已经是速度极限了,怎么还有人比自己还快?
等对方靠近,王謐赫然发现,来的是桨轮舟。
所谓桨轮舟,是將桨轮內置在船体下方,通过人力辅助催动,再加上风力,堪称同时代最快的船。
华夏最早出现车轮舟是在晋代义熙年间的渭水,据《南史王镇恶》中记载,晋义熙十三年(417
年),刘裕的部將王镇恶,由黄河乘桨轮船(又称车船),溯渭(水)而进,舰外不见有行船人,北土素无舟辑,莫不惊以为神。
这种快船能利用人力,是桓温刘裕北伐的利器,而这种桨船出现在这里,能追上王謐等人的飞舟也不足为奇了。
更让王謐惊讶的是,船上的竟然是顾骏。
两边会合后,顾骏当前上了船,和王謐到了一边,私下耳语几句,王謐便即明白了此事原委,
心中五味杂陈。
王劲作为自己生父,可以说仁至义尽,这次押注,更是將其底牌交给了自己。
顾骏看到,出声道:“郎主也是看到郎君这次有成功的可能,才会出手的。”
王謐嘆道:“我也曾想到,他既然暗示我那么多內情,岂能没有留后手。”
“这个时机,选得实在是好。”
“不过和庾氏公开决裂,我没有想到他有那么大的魄力。”
顾骏出声道:“这已经不是家族之间的事情,而是关係到我朝生死存亡了。”
“这次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通敌大罪,谁来也帮不了庾氏。”
“我江口拦住庾氏私运军器的船后,已经拿著郎主从朝廷求的詔书,搜查了船舱,人赃並获。”
“之后我便將人都抓了起来,留给郗氏看管,然后坐著快船赶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郎君已经做得足够好,但郗氏的功劳似乎也太多了些,郎君做了这么多事情,
少不得最后朝廷论功行赏时,王氏也要帮著爭一下。”
王謐笑了起来,“还真像阿......五叔的行事风格。”
“既然如此,那计划就可以改变下了。”
“江盗据点,不可能离著海岸太远,要是提前接战,剩下的几个据点只怕不好打,既然如此,
那我们不如绕到前面去。”
顾骏讚赏道:“郎君说得好。”
“哪里发动,何时发动?”
王謐想了想,找来郗恢,说了个地点,说道:“这个区域,是江盗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
“燕国造船水平不行,江盗的船只不可能离海岸太远,十五里就是极限了。”
“其靠近青州边境,燕国虽无水军,但江盗只要靠岸,就能获得补给。”
“我们只要绕到江盗逃跑船队前面,然后借著夜色靠近搜寻,便能发现適合藏匿的岛屿。”
郗恢对王謐的能力已是深信不疑,自然全力配合,眾人绕到离海岸远的地方,悄无声息越过逃跑的尉迟寒船队,在拂晓时,果然搜到了有人居住的小岛。
然后船队南下,拦在了尉迟寒船队之前,摆好了决战的架势。
此时尉迟寒明白落入了对方圈套,全程都被吃得死死的,他知道此时只有一战,当即抽出腰间长刀,大声吼道:“往岸边开,衝过去,不要管他们!”
“我们已经接近了大燕地界,只要上了岸,他们是不敢追过来的!”
一眾江盗纷纷呼和出声,当即拉起船帆,对著岸边疾驰而去。
王謐恢见了,同声发令,各船竟是直接对著江盗船队撞了过去。
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轰然响起,王謐这边的船速快,船体大,岂是大部分都是渔舟的江盗船队所能比,所到之处,江盗渔船被撞得断裂漏水,不断有人落海。
尉迟寒船上的舱手拼命打舵,才躲过了撞击,眼看身后的渔船纷纷被撞毁沉没,尉迟寒目毗欲裂,但如今他也顾不上別人了,只有先逃跑为妙!
眼看快船就要逃出包围圈,此时周平却是猝然暴起,一刀刺入舱手背心,然后反手一拨舱轮。
快船猛地一侧,竟是拐了大弯,反倒向著追来的战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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