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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两方齐发动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78章 两方齐发动
    第178章 两方齐发动
    庾氏的张校尉手按在刀柄上,强自压抑衝动,他的坐船面前,郗氏几只兵船挡在水道上,船头的人吵吵,说是要討个公道。
    先前和自己撞船的李司马,竟然派人叫了几艘郗氏船只过来帮忙,几乎是等於半强迫想要將自己这艘船拖回港口。
    张校尉也不是吃素的,也早派人通知了京口的庾氏兵土,当即庾氏那边也派出几艘战船过来相助。
    两边船只到达后,话不投机,很快便抵在一起,船头碰船头,谁也动不了,两边士兵摩拳擦掌,眼看隨时都会打起来的。
    张校尉见对方竟然不怕自己这边,知道事情有问题,强压火气道:“尔等郗氏,不过是私兵,
    安敢阻我朝廷船只?”
    “等我回凛朝廷,必然让尔等人头落地!”
    这话放在其他朝代,可以说是极有威力,可偏偏这是在东晋,皇权衰弱到极点的时代。
    更何况郗氏地位和其他家族不可同日而语,数次世家大族叛乱,郗氏都和朝廷站在一起,立下大功,可以说在世人眼中,谁都能叛,郗氏是绝不会叛的。
    而庾氏相比之下,前有庾亮成为天下人笑柄,后有用不光彩手段得到徐充二州,且这些年京口的模样,眾人都看在眼里,自然没有什么威望,所以现在两边对崎峙,理直气壮的程度,反而是氏这边更胜。
    张校尉心中烦躁,氏提的要求看似相当合理,便是將船先开回去,清点船上物资数目对帐,
    若是造成了损失,皆由氏赔付。
    这看上去像是氏服软,但张校尉深知自家船上拉的是什么东西,当然不会接受,如果公开清点,那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然而他想息事寧人,郗氏那边反而来劲了,口口声声说是庾氏郗氏早有爭夺二州旧怨,怕是藉机將船只沉了栽赃,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討个明白说法。
    这种近似无理取闹的做法,张校尉哪里还不知道中间有环节必然出了问题,所以才放出两只鹰报信,如果顺利的话,最晚一个多时辰,鹰便能抵达地方,向江盗据点示警。
    船是绝对不能让对方查的,他眼中现出厉色,要是郗氏准备將事情闹大,那他就只能以朝廷的名义动手先发制人了。
    反正事情有朝廷中的庾氏族人兜底,连皇后都是庾氏的,反观郗氏不过有个,职位虽高,
    不过是个虚衔,没什么好怕的!
    眼见氏的船还在慢慢逼近,李校尉面现厉色,手缓缓抬了起来,吼道:“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让开,杀无赦!”
    两边兵士听了,纷纷拿起长枪长戟,对准了对方船头,场上杀气四溢,隨时都会开战。
    正在这时,远处驶来几艘船,眾人见了,连忙望去,这来的无论是郗氏还是庾氏,都会使场上局面失衡!
    船只慢慢靠近,眾人看到船头的徽章,顿时都鬆了口气,隨即疑惑起来。
    琅琊王氏?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琅琊王氏虽然在京口有私兵,但数目並不多,且从不介入京口事务,所以这些年显得颇为透明,也意味这些船可能只是顺便路过而已。
    张校尉刚刚鬆了口气,却见几艘战船对著自己坐船开了过来,隨后在周围拋下了锚。
    这么一来,王氏战船把张校尉的船四面封得严严实实,连转向的空地都没了,张校尉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顾骏走上前来,出声道:“中领军门下行相郎中令顾骏,敢问此船谁人主事?”
    张校尉皱著眉头出来,抱拳道:“在下庾氏校尉张某,敢问郎中令所来何事?”
    顾骏掏出一方詔书,朗声道:“奉宫中詔令,中领军派我前来调查京口来往船只,尔等既都在此,当接詔配合!”
    张校尉脸色大变,失声道:“不可能!”
    顾骏把詔令展开,举在手里,大喝道:“詔令在此,难道尔等敢不遵从吗?”
    张校尉退后两步,脸色苍白,一时间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朝廷这个时候派人过来?
    而且上来就查船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顾骏看在眼里,心道王动也是押重注了啊,
    詔令是真的,但其实颇多可推敲之处,因为这是王氏先前即將卸任尚书僕射,去吴兴做郡守时,向朝廷討要的外海航路拦截过往船只,登船检查的詔令。
    当时王动对朝廷公开的理由是,吴兴临近水域,走私抢劫猖獗,为打击犯罪,故求朝廷颁下沿岸水域的搜查詔令。
    朝廷对於王主动让出尚书僕射一事,自然也要有所补偿,加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於是便很快发了詔令,让王动有了从京口到吴兴水域的登船检查之权。
    这种角色,类似於后世的巡盐御史,在当下这种皇权士权混乱的时代,根本不算个事,加上王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谁知道他会让顾骏用在今日?
    张校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琅琊王氏都介入了,这是出大问题了,绝不能就这么让对方登船!
    那边顾骏却早已经看出了张校尉的神色变化,当即让船上兵士备好弓弩,对准了庾氏船上诸人,喝道:“怎么,你们想抗命吗?”
    那边郗氏也反应过来了,李司马大笑道:“好!”
    “咱们配合詔令行事,若有人敢违令,那就是心中有鬼,咱们也就不客气了!”
    眼见对方將竟然准备了大量弓弩,张校尉知道大势已去,面如死灰。
    他却是不明白,对方到底怎么看出的破绽?
    京口北面百余里的沙洲小岛附近,廝杀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不断有人落水,鲜血染红了附近海面。
    严冬落水入海,即使没有当场死亡,也撑不过半刻钟,很多负伤的江盗兵士,落水后只挣扎了一会,便冻死在海中。
    郗恢船上的甲板,已经被桐油点燃,到处都是烟雾和火焰,眾人皆是在拼命打水救火。
    而同时还有数十名悍不畏死的江盗,正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而郗恢这边的兵土,则是冒著浓烟火焰,將这些江盗都逼在了船边。
    有些江盗见状,咬牙跳下海中,凭藉身上的竹甲浮力,想要借著游泳逃走。
    此时一艘快舟正在海面上来回飞驰,正是先前都恢船后装作逃走的那艘飞舟,操舵的正是阿良,如今已经返了回来,船边站著手拿长枪的兵士,將落海的江盗一一刺死。
    至於江盗那三艘船,两艘靠近的飞舟,其船帆已经被完全点燃,船上的人也被射死大半,完全无力再逃了。
    而江盗头目尉迟寒的那艘快舟,则已经踪影不见。
    半刻之前,尉迟寒见已方死伤过半,知道大事不妙,果断让手下將剩余的火把全部点燃,然后拋掷到大船甲板上。
    大船之上,本就到处是桐油,被这些火把点燃,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烧的正在交战的人连忙四下逃散躲避。
    尉迟寒见了,便知道对方已经无力再追击自己,烧成这样,即使还有备用船帆缆绳,灭火后再度布置也要几个时辰,自己快船早就到了百里之外,根本追不上了!
    於是他果断喝令手下调转船头,也不管还在大船甲板上的几十名江盗,竟然是直接逃走了。
    在他的角度看来,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江盗隨时都可以补充,如今最紧要的,是赶往下一个据点示警,不至於让敌人將自己这边一网打尽!
    於是尉迟寒的快船带著周平在內的二三十人,全力逃之天天了。
    王謐提著枪,將脚下衣服上沾了火,正在地上打滚灭火的江盗一枪刺死,却抬头看到远处江盗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被氏兵士围攻,情况发发可危。
    他当即赶到船边,高声止住几名郗氏兵土,喊道:“自己人。”
    被围攻的人影,正是朱亮,他已经完全脱力,拿著盾牌背靠船舷,大口喘著粗气,出声道:“亮见过君侯。”
    “我知道他们逃走的方向。”
    王謐点头,“你做得很好,先休息下,等后面的船过来。”
    眾人一边剿灭剩下的江盗,一边灭火,又过了一刻多钟,才將火势扑灭,剩下的江盗也被斩杀殆尽。
    郗恢用长枪拄著身子,挪了过来,之前他踩中桐油,扭了脚,影响了行动,让他颇为鬱闷。
    他走到王謐身边,出声道:“我这边死伤三十多个,和江盗差別並不大,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种情况下,提前埋伏还还打成这样,我实在没脸回去。”
    王謐出声道:“这些江盗不是普通人,都是杀人如麻的老手,有这种战绩,算是很不错了。”
    两人正说著话,不多时,海面有两艘快船飞驰而来,这是王謐和郗恢布下的后手,若是让对方看到己方有快船,那逃跑的时候,很可能不会去下一个据点,而是直接上岸逃走了。
    如今在尉迟寒的视角,敌人只有一艘烧得残破不堪的大船,加上不知道己方逃走路线,应该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自己了。
    他却不知道,周平和朱亮在岛上臥底这些日子,早將下一个据点的方向摸清,朱亮留下,就是为了带路追杀江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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