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2章 执子之手悄声言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42章 执子之手悄声言
    第142章 执子之手悄声言
    按道理说,司马恬有朝官身份,又是司马氏亲王,这种事情多少知道一些,即使他没有参与,
    也能立刻有所反应。
    但司马恬的脸上,却是出现了犹豫迟疑的神色,竟一时间没有回答。
    王謐看对方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巫蛊之事,自汉朝立国,就是皇家挥之不去的阴影,终其两汉,中间纬巫蛊之事非但没有停息,反而愈演愈烈,尤其是汉末魏普换代时候,更是被太平道发展到了另外一个高峰。
    虽然太平道之后被扑灭,但另外一支前身为五斗米道的天师道,则在两晋占据了太平道的生態位,在士族乃至民间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从后世来看,如今东晋时期的天师道,正如汉末时的太平道將汉朝推向灭亡一样,日后的卢循孙恩起义,同样让东晋元气大伤,导致了桓氏篡立,刘宋崛起,东晋彻底走向败亡。
    司马恬作为皇族中人,即使信奉道术,也不像一般道眾那么狂热,因为他的基本盘是东普朝廷,所以他的表现,就颇让人玩味了。
    前皇后族人牵涉巫蛊,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颇为敏感的事件,可小可大,小也不是不行,但大到可以大到牵连很多人,谁也兜不住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其实当日王謐將丝幣拿出来的时候,只是为了噁心何氏,在他看来,王动是不会將这件事情捅出去的,所以那医士的下场,最大的可能是被找个藉口处理掉。
    但后来父子见面时,王謐得知王动竟然將那医士交付有司审问,才会那么惊讶。
    因为这东西查起来根本没有下限,当年汉武帝太子都能被逼得造反,谁知道要是朝廷认真起来,最后搞到谁头上?
    而且巫蛊之事,在东晋更是敏感,不到三十年里,司马氏死了六位皇帝,其中十七年还是司马从出生到成年,其他几个平均在位不到三年就死了,谁知道其中有没有猫腻?
    王謐猜测,王动交出医士的这种举动,几乎是等於自曝,毕竟事情是发生在王动家里的,所以才有了之后王动的辞官外放。
    王謐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王动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看到司马恬为难的神色,王謐心中一个咯瞪,脑中冒出来一个极为荒诞的推测。
    难不成这巫蛊之事,真的牵连到了某位或者数位皇帝?
    过了好一会,司马恬才出声道:“尚书僕射辞官之事,我是知道几分內情的。”
    “但对於现在的你来说,还是不知道得好,我若是说了出来,只会害了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王謐心道司马氏內部果然有问题,他肃容道:“譙王之言,謐记下了。”
    “我所担心的,是万一有人利用这种术法害人,所以才有此一问。”
    司马恬嘆道:“我明白稚远心思,这件事情之所以这么麻烦,就是在这里。”
    “若是大疫由此而起,或者有人藉此让疫病扩散,那才是最可怕的。”
    “五年前建康病死者无数,人心惶惶,要是再来一次,还不知道朝局能不能撑得住。”
    王謐想了想,说道:“若是能找到克制疫病扩散的办法呢?”
    司马恬面露惊讶之色,“这可能吗?”
    王謐出声道:“世间万物,皆有天敌,疫病也是一样。”
    “若能找到適当方法,虽不至於彻底根除,但减少得病人数,未必做不到。”
    司马恬见王謐如此有信心,忍不住出声道:“如何做?”
    王謐出声道:“譙王知道伤寒杂病论吗?”
    见司马恬摇头,王謐又问,“那金匱要略呢?”
    司马恬出声道:“这倒是知道,张仲景所做。”
    王謐心道果然如此,张仲景做伤寒杂病论,但魏普战乱,好多书籍都散失了,只留了其中一部分,就是金遗要略。
    偏偏这部分中,没有关於传染病的防护和治疗手段,所以建康大疫,无法得到有效控制,才会死那么多人。
    王謐自然知道后世的部分医疗防护知识,但治病所用的绝大部分现代药材是做不出来的,还是要依靠中草药。
    他將事情略略说了,出声道:“若是譙王能够找到伤寒杂病论原本,我有信心將其整理归纳,
    配合道术,拿出一套相对可行的防治疫病之法,將来即使有大疫,也能少死很多人,包括皇家子弟。”
    司马恬自然是动心了,他出声道:“好!”
    “我信稚远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若你真能做到,我必全力举荐你!”
    王謐出声道:“我对仕途倒不是很在意,济世救人,是功德之事,譙王若是做成,也有些助益司马恬深深看了王謐一眼,他发现自己仍是没有完全看透王謐。
    他想藉此成为王謐举主,一举將对方拉到自己这边来,对方反而想要將功劳让给自己,难道对功名真的是无欲无求?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已经多少冰释前嫌,拉近了两边关係,司马恬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说了几句话,便即告辞。
    他走之前出声道:“听闻稚远要参加清谈盛会,这可是个好机会。”
    “听闻也许陛下有可能亲至,到时候稚远若能压服眾人,便可一夕成名。”
    “不过明日跃跃欲试的人必然不少,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帮衬稚远几分。”
    王謐拱手道:“如此便感谢譙王抬爱了。”
    送走司马恬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对方正当壮年,且雄心勃勃,像是想要做出一番事情的人,
    王謐穿越过来后,曾思索过如何做,才能让大部分百姓也能受益,后来他猛然想起,如果能提高一个时代人们的平均卫生水平,那便可以大大降低死亡率。
    但王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且在医道上並没有名声,连张仲景这种后世公认的名医,著作都不被世人承认,以至於散失无踪,更何况默默无闻的王謐?
    所以王謐才想到了藉助司马氏皇族的力量,利用其对巫蛊之术的恐惧,自然而然推动张仲景医书重见天日,然后治病中混入道法做迷惑,便能让更多人相信,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王謐也颇觉荒唐,相对科学的医术,却要蒙上一层迷信的外衣才能推广,也是十分讽刺了。
    不过今日能和司马恬拉近关係,也算是意外收穫,毕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行事,王謐都避不开司马氏皇族,既然如此,那便先互相利用吧他和眾人说了会话,又问了甘棠功课,听说其每日读书练武从未间断,颇为欣慰,摸著甘棠的头出声道:“你再大几岁,就有几条路可以选了。”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实现。”
    甘棠目光中露出坚定的神色,“多谢郎君,甘棠定不负郎君期望。”
    此时老白却是鬼鬼崇票进来,脸上带著玩味的神情,王謐见了,心领神会,便和老白走到一旁。
    老白悄声道:“郎君来得巧,张氏的马车隔三差五就来一次,然后在后门附近停一刻钟就走。
    “现在这车又来了,郎君要不要过去看下?”
    土謐看到老白的脸色,登时明白,便走到后院,站在架子上,从墙头往外看去,远处果然停看辆马车。
    张彤云正在车里呆呆坐著,这一个月来,她几天就坐车出来散心,每次都要经过清溪后巷,在这里停一会。
    她自然知道,王謐如今多数时间都在王氏宅邸,足不出户,几乎都不会来到铺子了,但她本来也没想著见王謐。
    对方封侯后,张氏的身份,已经和对方远远拉开,对方婚娶,也绝对不会考虑张氏,和桓秀那种身份的还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会去王氏宅邸,以免被人垢病张氏攀附。
    张彤云明白自己和王謐怕是再难相见了,虽然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是会让马车停在这里,不是为了和王謐相见,而是回忆曾经相见的,蓼蓼几次,却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
    她透过车帘缝隙,看到远处的院门静悄悄毫无动静,心內嘆息一声,刚要出声让车夫离开,却听车外有人出声道:“女郎既来,为何不见我?”
    张彤云嚇了一跳,但她马上认出是王謐的声音,不禁颤声道:“我只是路过而已,君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车帘掀开,露出王謐满带笑意的半张脸来,“女郎在哪里,我都认得出来。”
    “为了给女郎个惊喜,特地从另外一边绕过来的。”
    “不过我还是喜欢女郎叫我郎君。”
    张彤云心臟碎砰跳了起来,她看了眼身边坐著的婢女,把头稍稍靠近王謐那边,“闻郎君封侯,妾无法亲自道贺,还望郎君包涵。”
    “妾既然见了郎君,也没有什么牵掛了。”
    “就此一別,郎君保重。”
    她说完这些话,感觉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正要出声让马车启动,却不想王謐將手伸入车窗,
    拉住了张彤云的手。
    张彤云心臟骤停,脸腾一下红了起来,她晃了下手腕,隨即认命般垂下,她侧过身子,挡住身边婢女视线,低声道:“郎君放手,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王謐一脸惫懒,“那两首诗已经传出来了,建康怀疑你我有私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我若不放手,女郎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