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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第二百八十章
    下头人也愣住了。
    尤其是秋桂,欲要说不如再开一桌,可段不言看著不敢动的小寒春,哼了一声,“唱那么些曲,口不干啊?”
    “多谢夫人不嫌弃奴家,实在是奴家身份低微,不敢僭越。”
    段不言眯著眼,“那一日里十个女子,只有你一人挨了罚?”姑娘入门,行走姿態是躲不过段不言的火眼金睛。
    小寒春微愣,“……夫人,奴家鲁莽,那一日在府门前闹了开来,也惹得妈妈丟了生意,挨罚……,挨罚也是寻常之事。”
    “可想过从良?”
    话音刚出,赵三行连呼使不得,“我的姑奶奶,您慈悲之心可不是这般用的,救风尘的事儿,那是爷们干的,您若是喜她,来日里府上有宴,召她去做做面,她能赚个茶水钱,您也就当惠顾著她。”
    不然,救了咋办?
    天下间卖身女子多了去了,焉能都救得过来?
    段不言蹙眉,“怎地,不愿意?”
    小寒春哪里想到这等好事儿,马上叩头,“奴家……,奴家愿意脱离苦海,即便是去做个寻常僕妇,奴也使得力气的。”
    日日里做著皮肉生意,本就年老色衰,將来再往下等楼子里去,哪里能活?
    何况——
    她入行这些年来,略有薄资,虽说不多,可也不是离了天香楼,就吃不到饭的人。
    段不言嗯了一声,“我跟前是不缺伺候的人,你小小年岁,入了这等地方,伺候人的事儿也做得不少,这样吧——”
    转头看向赵三行,“一会子办了赎身,你带著她脱了籍,离了曲州府后,安顿好就行。”
    赵三行苦著脸,“姑奶奶,您这是做哪门子的善事?”
    “囉里囉嗦什么,我吩咐,你做就是了。”
    春姑娘哪里想到,一把年岁的她还能等来赎身,天香楼有个规矩,实在骇人,若是自赎,全部身家赔进去不说,没准儿还要倒欠一屁股。
    徐翠生性歹毒,不是死契的小丫头,她也不要。
    除非是达官显贵来赎,徐翠得罪不起,方才允了,可这等子的恩客自来不多,男人嘛,虚情假意说一堆,顺口的事儿。
    真要赎出去,没几个真心人。
    天香楼的姑娘,心也別的楼子里的狠,大多见惯了虚情寡义,索性死了心,好生接客,能活一日是一日。
    至少,天香楼的姑娘们,寻常的吃穿用度,比其他楼子里要好。
    赵三行欲哭无泪,转头看向小寒春,“你自小吃这碗饭的,可想过真是赎出去了,寻常良家子的日子,你不大过得下去。”
    春姑娘放下琵琶,五体投地跪了个大礼。
    “吃糠咽菜,奴家也耐得住,若有人家愿討了奴家,奴家也是洗净铅华,相夫教子,如若无人,奴家做个新寡的身份,浆洗衣物,缝缝补补,也能勉强过活。”
    “行了,赵三行,你差人去安排,赎人脱籍,別磨磨蹭蹭的。”
    不是,祖宗,您为的什么?
    可赵三行敢多问吗?
    眼前女子,但凡她想做的,谁敢拦住?
    徐翠战战兢兢守在水乡韵外头,偶尔要往里头送个炭火柴禾,入门就被护卫接走。
    打探不到一点点!
    “这小贱蹄子,怕不是要在夫人跟前告我一状?”
    半只眼凑到边上,满脸涎著冷笑,“她敢!就算说了,姐您就全否了,只说这小妮子不接客,日日里装疯卖傻的,咱们正经开门做生意,姑娘们不干活,难不成全等死啊?”
    寒风呼啸一声,冷得两人打了个冷颤。
    可偏偏不能靠得太近,陆陆续续上门的客人,徐翠也懒得去应付。
    只守著这水乡韵门口……
    止不住的长吁短嘆。
    眼瞧著屋內小曲不停,说笑声不断,徐翠越发等得心焦。
    “这伺候的好,我也心慌!”
    半只眼迎了两拨客人后,又跑到水乡韵门口,眼见徐翠都冻成冰棍了,赶紧扶著她离开。
    “夫人如若在这整日整夜的,你也候著不成?”
    “啥?过夜……,她是个女人,在天香楼过夜算的什么事儿?”徐翠一听就急了,青筋突涨,失声喊道。
    半只眼赶紧上前,捂住她嘴儿。
    “哎哟,我的老姐姐,您小声点,真要让所有人都知晓咱们待了个女客啊,传扬出去,还做不做生意!”
    今儿抚台夫人来了,明日通判家的娘子来了,后日里大妇来闹,大后日里小娘子来哭……
    一想到这里,徐翠就满脸灰败。
    真是尊大佛啊!
    走到自己屋子里,徐翠扶著怦怦跳的心,“说来,我就怕出事儿。”
    “放心,小寒春小小年岁进了这楼子,看惯见多,大不了来日里您少给接些粗鄙的客人,我想著这小贱人定能识时务些。”
    “好,你差人进去,给小寒春带个话。”
    交代之后,半只眼看著被惊嚇的徐翠,连连安抚,“不碍事儿,好姐姐,您也是见惯大风浪的人,怎地今儿被嚇成这样?”
    徐翠摇摇头,“这夫人来歷富贵,可行事诡秘,我就怕小寒春那小贱人嘴不严实,说了我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惹得那夫人有了把柄,就此为难我。”
    这番话还没带进去,那头赵良胜和赵九就带著小寒春寻了徐翠来。
    徐翠一听小廝稟报,腾地起了身,“出了何事?”
    “大爷带著小寒春过来,欲要同妈妈说些事儿。”
    话音刚落,徐翠从里开了门,涎出諂媚笑意,“二位大爷,可是春儿伺候不好?”
    “老鴇娘,外面冷,屋里头说话。”
    “呃……,二位大爷请。”
    徐翠看了小寒春面上,倒是没有受委屈的表情,再瞧两个隨从,倒是气势不减,落了座就叫热茶,谱儿摆的比段不言几人还大。
    徐翠不敢敷衍,小心翼翼奉承。
    直到吃了热茶,才见赵九丟出一包金银细软,“赎身!”
    啥?
    徐翠笑意攸地僵在老脸上,“大爷……,您……您要给谁赎身?”
    小寒春立在旁侧,少了往日卑躬屈膝。
    此刻她手持娟红软帕,轻拭眉宇,“妈妈,一场母女缘分,女儿也不捨得,可今儿夫人怜悯,还请妈妈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