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吃了两口已经冷了的炒饭,正想著是不是让后厨回下锅,忽然一个人影走进“谢家小厨”,走到桌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好像才没两分钟吧?!我愣了一下,以为是武志成回来了,心里感觉有些奇怪,眼睛朝上一翻,瞅到对面穿著的衣服好像不是武志成刚才的衣服,而是——一件青色道袍!
道袍?!道士?!我微微一怔,抬起头来一看,却刚好对上了一双血丝如蛛网密布的眼睛。
我操!这一眼嚇得我打了一个寒颤,猛地直起身,身子朝后一仰,身下的凳子发出了“嘎吱”一声响。
我万万没有想到,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清隱道人!
只见眼前的清隱道人面容清瘦,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青黑一片,原本该白净的脸颊沾著几道灰渍,仿佛好几天都没有洗过脸了一般。一根乌木簪子綰著的髮髻松松垮垮的歪向一侧,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泛著油光的额前。身上穿著的一件青色道袍,皱巴巴的,到处都是泥印。
那双本该清亮无比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眼尾泛红,下眼瞼泛著青黑,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耷拉著眉梢,嘴角向下撇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目光直直地望著我。
我诧异地盯著对方,惊声问道:清隱道长,你怎么了?!
清隱道人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喉结艰难地滚动著,似乎努力咽了一口口水,才用嘶哑无比的声音,对著我说道:“財神爷”,您最近看到过道隱师兄没有?!
“老道”?!我微微一怔,猛然想起来,从张先云被杀的那天晚上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老道”了。
我懵懵地问道:“老道”怎么了?!
清隱道人对著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这几天我找不到他人了。
找不到“老道”人了?!我的心臟没来由忽地颤了一下,用惊愕地眼神看著清隱道人,心里想道:他那天晚上带著张先云背包里的金子从傅文静和另外一拨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么大的一背包金子带在身上,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过,就算“老道”出什么事,依照清隱道人的本事,不会找不到吧?!
我迟疑了一瞬,用手对著清隱道人比划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有“觅踪符”吗?!难道找不到他?!
“呃——”。清隱道人皱著眉头,有些无可奈何一般地看著我,说道:我们原本每两天就要联繫一次,互报平安。可是这次,这么多天了,我所有方法都用尽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你的方法都用完了也找不到?!我吃了一惊,不由出声问道:为什么?!
清隱道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他忧心忡忡地看著我,说道: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缘由联繫不上他,一种缘由是他遇到了高手,被囚禁了起来,直接用道法封了他所有气息。
高手?!囚禁?!我没有打断清隱道人,我只是很好奇,除了师祖那一辈的高手,还会有哪些人能做到这样?!
武正道?!武正道能做到吗?!我忽然想到了武正道与“老道”之间的过节,回想起神出鬼没的武正道,心里暗自思忖道:说不定武正道还真的可以做到!
另外一种缘由就是——。清隱道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他身上的法籙被人毁了!
法籙?!我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知知,当初知知找到得一道人的尸体时,就从他的鞋里找到一个东西,然后引燃了。当时在一旁的傅勇问傅青云那是什么,傅青云说那就是得一道人的法籙。
我怔怔地问道:法籙被毁了会怎么样?!
清隱道人眼神古怪地看著我,缓缓说道:师父授籙的时候,在我们的法籙中封印了护法神將的力量,若法籙被毁,则神通尽失,必遭邪祟反扑,暴毙而亡!
神通尽失?!暴毙而亡?!意思是“老道”的法籙如果毁了,可能就死了吗?!我一下呆住了,望著清隱道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哪一种缘由,都不是好事。清隱道人眼神里透著一丝沮丧,又带著一丝期望,望著我继续说道: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著过来找找“財神爷”,问问您这里有没有师兄的消息?!
问我?!听到清隱道人的话,我感觉简直有点莫名其妙,疑惑地盯著他,心里想著:我又不是真神仙,更没二十四小时看著他,我怎么会知道“老道”人现在在哪儿?!
“呃——”。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清隱道人脸上努力地扯出了一丝笑容,对著我说道:因为他最近一直都是跟著您的,我想问问您最近哪天有没有见到过他?!又在哪儿见到的?!
跟著我的?!跟踪我的吧?!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看到清隱道人焦虑的样子,还是告诉了他道:腊月二十三的晚上,我见到过他。
腊月二十三?!三天前!清隱道人脸色顿时露出了喜色,急声问道:师兄他当时在哪儿?!
后山公墓!我回答道。
我简单地讲述了一下那天晚上我亲自经歷和看到的情形,重点强调了一下“老道”跑路的时候,还拿走了张先云的那个包,但是我並没有提那个包里装的是什么。我想,以他们师兄弟的德性,应该能猜出来。
傅文静!当听到傅文静的名字时,清隱道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眼神变得凌厉又冷冽,腮帮子鼓了几鼓,似乎隱隱传来了牙齿摩擦而发出的咯吱声响。
福生无量天尊。思忖片刻后,他对著我躬身行了一礼,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符咒,递向了我,口中说道:多谢“財神爷”实情相告,此符请收下,如若再有道隱师兄的消息,请將此符扔在地上,踩上三脚,口念“天清地灵,敕令通明;上达九天,下告幽冥;千里传音,如影隨形,急急如律令!”即可。
到时候,清隱必有重谢!
这又是个什么符咒?!专门用来传信的符咒吗?!我好奇地接过他手里的符咒,拿在手上翻看著,心里想著:还重谢呢!先別说重谢了,要是能把我的金子还给我,我就阿弥陀佛了!你要是早点还给我了,我还用的著花钱去买武志成的金沙吗?!
“財神爷”。清隱道人看我把符咒收了,便再次躬身说道:清隱还急著去找师兄,就先行告辞了!
“咳!”清隱道人刚想转身走,我把手里的符揣进了衣兜里,轻咳一声,然后对著他轻声说道:清隱道长,这个事情我答应你了,那我的事情呢?!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放在我这儿的东西?!清隱道人表面上似乎有些不明就里,其实心里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他假装回忆了一下,明知故问道:噢——!“財神爷”指的是头次我答应替您保管的那个东西吧?!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气,暗自想著:除了这个,其他的金子,我也不敢跟你提啊。你现在可是我最大的债主,这河里的金子,只要有我的一份,自然就有你的一半。这帐一时是算不清楚的!
您是不是忘了什么?!清隱道人一脸惊愕之色地望著我,似乎非常吃惊地说道:那个东西不是我的酬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