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弹雨扫过,死伤一片。
陆景元听著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看,也不敢回头看,他手脚並用往前爬,一心逃命。
“景元!”陆西梟朝地上的小小身影狂奔而去,他急切的身形不太稳,剎不住脚的他狼狈地滑跪到陆景元身边,嘴里不断喊著』景元『。
忽然被人抱起的陆景元想也不想地將手里的匕首刺向对方,被只大手抓住后,他抡起一只拳头往对方身上胡乱地砸,力道绵软无力。
他一边砸一边挣扎著想要逃走。
“景元、景元、是小爷爷,是小爷爷。”
陆西梟不停叫著他,陆景元却像是听不到、认不出般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只一个劲用拳头砸他。
陆景元的反应让陆西梟痛心又恐慌。
“景元你好好看看我,是小爷爷。”他小心翼翼,生怕嚇到惊惧中的陆景元,他鬆开陆景元拿匕首的小手扶住他的脑袋想让他看清楚。
弹雨为黑將军截断了身后的追击,可和它紧紧缠斗在一起的几只猎犬却让高空的温黎无法下手,会误伤黑將军。一直到温黎下了直升机,换成手枪才帮著黑將军將那些猎犬射杀。
脱困的黑將军来不及看清情况,它听到陆景元挣扎的声音,第一时间调转方向衝过去。
不知道是没看清还是和陆景元一样已经认不出人,它就要扑向控制著陆景元的陆西梟。
“黑將军!”
温黎的声音让它一个急剎,它循声看向朝自己跑来的温黎,愣了一小会儿才像是认出是谁,接著像是確认般地扭头看陆景元那边,仔细辨认出那是陆西梟后又不放心地犹豫了片刻,听到温黎再一次叫它它这才朝温黎跑去。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黑將军被磋磨得没有了样,一身的戾气,比野兽还要更像野兽,从头到尾找不出一块儿好肉来,连想要摸摸它都无从下手,温黎心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捧著它脑袋摸它的脸,试图安抚它暴躁的情绪。
在温黎的安抚下,黑將军眼神有了几丝清明,不再那么可怖,它下意识想要摇尾巴,可尾巴骨断了的它却连这都做不到。
温黎抬起湿润的眼看向不远处的陆景元。
“是小爷爷、景元。”陆西梟一声声痛心的呼唤终於让陆景元听见,他慢慢安静下来盯著眼前的人,迟迟没有反应,只有呼吸急促,抓著匕首的小手发著抖,刀尖一直衝著陆西梟。
“景元,是小爷爷。”陆西梟看著这张满是脏污的小脸差点要认不出,尤其是那完全变样的眼神,陌生到让陆西梟感到既担忧又害怕。
陆景元也险些认不出面前之人,鬍子拉碴双眼充血,面容憔悴到有点变相,一整个不修边幅,没了形象。他盯著陆西梟看了许久,才敢確认这是他小爷爷,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陆西梟看著他眼神的变化,再次轻轻唤了他一声:“景元?”
回过神的陆景元一把抱住陆西梟脖子,眼泪瞬间打湿陆西梟脖颈,却听不到他的哭声。
刚开始的时候,他一直坚信他小爷爷会找到他,可他的希望就像燃烧的烛火,隨著时间消耗,直到彻底熄灭,近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可对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度日如年,久到他不再对陆西梟抱有幻想。
他不敢相信自己还能被找到。
回抱住陆景元的一刻,那瘦小冰凉的身躯让陆西梟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陆景元身上穿著当时走丟的底衫,已经变得又破又脏,一手的潮湿感,没有了保暖性。
跪在地上的陆西梟就著被抱的姿势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忙將陆景元裹住,嘴里安抚著:“景元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陆景元细弱的两只胳膊紧紧箍著陆西梟的脖子,所有的力气都用上还嫌不够,生怕陆西梟下一秒会不见。他没哭也没闹,陆西梟却清晰感受到他情绪在翻滚,令陆西梟自责不已。
“对不起,是小爷爷没有保护好你,以后都不会了,一定不会了。我们回家。”陆西梟將人抱起,低声丟给陆奇一句:“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