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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既然贵府规矩大
    街上的百姓受到惊嚇,少不得怨声载道,胤禛唤来小和子,命他派人沿途查看,如有受伤遭难的百姓,要及时救治,並报顺天府知道。
    小和子刚应下,就见福晋马车的马匹浮躁不安,车夫和下人正极力安抚,胤禛很不放心,便要用自己的马车送毓溪去七公主府。
    夫妻二人又回到车上,毓溪呆呆地出神,胤禛察觉到了,不免担心地问:“嚇著了?”
    毓溪摇头:“为首那一个,我瞧著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胤禛道:“能让你见过的外男,除了宗亲大臣,便只剩各府各家的管事奴才。”
    毓溪一个激灵,想起来了:“直郡王府,是大阿哥家的管事。”
    胤禛不禁蹙眉:“大阿哥家的,那我怎么没见过?”
    毓溪说:“你与大阿哥多在朝廷和宫里相见,这么多年去过他的宅子几回,府里管事也多,见不著不奇怪,我也只是大福晋刚没那阵子多走了几回,才碰巧见过这一个。”
    胤禛略思量后,推开拉窗唤来小和子,低声嘱咐了几句,就命马车先行,好送毓溪去宸儿的公主府。
    车马缓缓而行,毓溪问道:“若我没记错,真的是大阿哥的奴才当街纵马,你打算怎么处置?”
    胤禛整理著袖口,说道:“自有朝廷的规矩,何况是奴才犯事,对他而言,杀了奴才谢罪也不算什么。”
    毓溪道:“我的意思是,若此事无人弹劾,上头不追究呢?”
    胤禛抬起头,却是笑了:“上头都不查了,我去向皇阿玛告状,只会落得乾清宫,不,现下是清溪书屋,只会落得在园子里罚跪,让额娘也跟著上火,你不心疼?”
    毓溪紧张起来:“不不,我想的是,要不要送大阿哥一份人情,你替他把这事儿了了。”
    “图什么?”
    “图一个雨露均沾,遭人议论起来,四阿哥对哪个兄弟都好。虽然吧,包庇纵容不好,不光彩。”
    如何处置,胤禛心里已有了底,但也高兴於毓溪的敢想敢拼,对於將来,对於前程事业,他们两口子的心始终在一条道上。
    见胤禛冲自己笑,毓溪反而不自信了:“我是不是说了傻话,你別笑了。”
    胤禛凑近些道:“若掺和大阿哥的事,尤其是这样的破事,皇阿玛发了狠,会像揍胤禵那样收拾我,我如今可丟不起这人。”
    毓溪嚇得一哆嗦:“这、这么严重……是我太想当然,別嫌我傻。”
    胤禛却抓过媳妇儿的手,稀罕地摸了又摸,说道:“怎么会傻,雨露均沾这词儿虽听著不合適,可正是我所想的,他们之中就算有人篡位逼宫,我也只能执剑挡在皇阿玛身前,而不是半路阻拦,抓判他们的罪行。我相信,这也是皇阿玛所要求我的,不然,我白白在乾清宫跪得站不起来。”
    毓溪问:“那你方才吩咐小和子什么?”
    胤禛篤然道:“我不能掺和,可我不能不知道。”
    这日傍晚,毓溪从七公主府回到家中,见著弘暉和念佟,难得姐弟俩不吵不闹,还一个比一个殷勤地伺候额娘,又是给端茶,又是给拿果子,青莲来传话,一时都不能放开了说。
    直到李氏、宋氏来请安,他们惦记起小弟弟,跟著侧福晋去了西苑。
    青莲这才道:“太阳快落山时,惠妃娘娘忽然宣大福晋进宫,宫里传出的话说,大福晋是哭著走出神武门的。自然这话里多少有些夸大其词,大福晋再如何年轻不经事,也不会在宫里掉眼泪。”
    毓溪道:“看来大阿哥府奴才当街纵马一事,已经传开了。”
    青莲嘖嘖道:“这阵子不正抓些个行为不端的宗亲吗,九阿哥在茶馆闹了一场,怎么大阿哥也上赶著跟上来,办这一宗事的还是赫舍里家的人,能轻易放过大阿哥?”
    毓溪说:“若有紧急的朝务、军务,可免去纵马之罪,大阿哥在兵部行走,要编个由头不难,何况犯事的是奴才,用胤禛的话来说,杀了那几个奴才谢罪,大阿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话音刚落,有丫鬟进门,送来了最新的消息,大福晋去了八贝勒府,这会子应该已经进门坐下了。
    毓溪与青莲对视一眼,打发了小丫鬟后,青莲便轻声道:“惠妃娘娘该不会要为难八福晋?”
    毓溪沉沉地点头:“八成是。”
    青莲唏嘘不已:“可今天这事儿,和八福晋不相干啊。”
    毓溪道:“惠妃不会在乎什么奴才当街纵马,大不了杀了谢罪,他们母子是一样的狠绝。更因为狠绝,她在乎八阿哥的子嗣,怎么能容许八阿哥有儿子呢。”
    “您、您说惠妃娘娘惦记八福晋肚子里的孩子?”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但愿八福晋能见招拆招,护好她的孩子。”
    八贝勒府中,珍珠之前能拦下安郡王府老王妃,今日自然也能为八福晋挡住大福晋的去路,几番婉转恳切的话语下,到底是没让大福晋见上八福晋。
    不料大福晋话锋一转,说难得登门,想和堂妹一见,珍珠再没有藉口阻挠,只能恭恭敬敬地请大福晋稍候,说她去请。
    可大福晋却说自家姐妹,没那么多规矩,硬是跟著珍珠自行来了小院,见到了紧张惶恐的张格格。
    大福晋本意,就是不让珍珠先一步见到堂妹,虽然她几乎没来过八贝勒府,可堂妹在贝勒府过的什么日子,外头早有传闻,上回太医都传到宫里去了,说八福晋磋磨侍妾。
    然而大福晋自己在家中尚未站稳脚跟,婆婆跟前更是毫无底气,哪有閒工夫来理会堂妹过得好不好,直到今天,惠妃指著她的鼻子一顿训斥,而后威逼利诱,逼得她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此刻,大福晋想要支开珍珠,说道:“姑娘回去伺候你家福晋吧,我们姐妹说说话,不必你伺候了。”
    珍珠恭敬地说:“福晋臥床安胎,不能相见侍奉您,已是十万分的愧疚,奴婢若再丟下贵客离去,贝勒府真不成体统,奴婢就罪该万死了。”
    张格格怯怯地看著堂姐,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这样做,比起得罪堂姐,张格格更不愿为难对自己好的珍珠。
    可大福晋一咬牙,发狠道:“既然贵府规矩大,容不得我们姐妹相见,我將妹妹带回郡王府便是了,也不为难姑娘你了。”
    珍珠忙跪下:“大福晋息怒,奴才该死。”
    大福晋道:“要么你退下,要么我把人带走,你自己看著办吧,再不济,等你家贝勒爷回来,我这个大嫂要请叔叔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