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带著江东的工匠名录和港口图纸,登上了北上的船。
几乎同一时间,一骑快马也从新野的议事厅衝出,日夜不停的奔向许都。
刘备的使者是简雍。
庞统的沙盘推演,让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刘备一夜没睡,最后做了和孙权一样的决定。
投降就像温水煮青蛙,早晚是个死。
但不投降,马上就会被饿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主动把头伸过去,看看能不能咬下最大的一块肉。
七天后,许都城外。
鲁肃和简雍的马车,在官道上碰巧遇上了。
两人都是能言善辩的主,此刻见了面,眼神里都有些无奈。
两人没有针锋相对。
他们都清楚,这次来是投诚的。
“子敬先生,別来无恙。”
简雍先拱了拱手。
“宪和先生,风采依旧。”
鲁肃回礼。
两辆马车並排进了城,两人心里都盘算著怎么跟曹操和廖频交涉。
但是,马车没有驶向他们以为的丞相府,或者其他官署。
经过好几道盘查后,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官员,把他们带到了一座五层高楼前。
这楼是青灰色水泥造的,方方正正,线条笔直。
大片的琉璃窗在阳光下反著光。
大楼正门上,掛著一块黄铜牌匾,上面用一种他们没见过的方正字体,刻著一行大字。
“大汉铁路总公司”
鲁肃和简雍对视一眼,都懵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是一方诸侯的使者,怎么被带到一个商號来了?
“二位先生,请。”
带路的官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心里装著一堆疑问,走进了大楼。
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开了眼。
地面光亮的能照出人影。
头顶上掛著发著白光的灯,把整个大厅照的像白天一样亮。
穿著一样制服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很快,手里都拿著厚厚的文件夹。
空气里有一股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这里没有官府的威严,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快节奏。
他们被带到顶楼一个大房间门口。
房门被推开。
屋里的摆设,又一次让他们看傻了眼。
一张黑色的大椭圆桌子摆在中间,周围是十几把造型奇怪的皮椅子。
房间的一头,是一整面墙的琉璃窗,能看到大半个许都的景色。
另一边的墙上,则掛著一块巨大的白布。
曹操就坐在这张大桌子的主位上。
看到他,鲁肃和简雍的心才算定了定,正准备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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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不用多礼,请坐。”
曹操抬了抬手,他脸上没有平时的威严,反而笑呵呵的,像个商人。
在他旁边,廖频正无聊的摆弄著一个黄铜打火机。
鲁肃和简雍听话坐下,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今天请二位来,不谈国事,只谈生意。”
曹操直接说道。
“生意?”
简雍一愣。
“没错。”
曹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廖频,笑著说:
“今天,我不是大汉丞相,我是这大汉铁路总公司的董事长。这位,是我们的总经理,廖频先生。”
董事长?
总经理?
一连串没听过的词,砸得两人头昏脑涨,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好了,閒话少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廖频打了个响指,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今天的会,叫『泛亚铁路联盟首届招商引资说明会』。我呢,是项目总负责人,来给二位讲讲,我们这个项目有多赚钱。”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白布前。
一个助手立刻上前,把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在鲁肃和简雍纳闷的目光中,廖频打开了桌上的一个铁盒子。
嗡——
一道明亮的光束,从铁盒里射出,打在了对面的白布上。
光束里,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用红蓝线条和各种符號构成的图。
“这……”
简雍和鲁肃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向前探出身子。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仙画符吗?
“先生们,请看大屏幕。”
廖频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黑暗中响起。
“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想发財,先修路。”
他的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木桿,指向了屏幕上的第一张图表。
那是一张有横竖坐標的曲线图。
“我们算过,交通效率每提高一个点,商品流通总值就能提高三个点。这意味著什么?”
“意思就是,你们投一块钱修路,最后能从税收里赚回来三块!三倍的利润!”
三倍!
这个数字,让鲁肃和简雍心中一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廖频已经换了下一张图。
那是一张更复杂的流程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方框。
“这,就是我们给南方市场准备的『区域经济一体化』方案。北方的便宜工业品,会通过铁路运到你们那,衝击你们落后的手工业,帮你们完成產业升级。”
“同时,你们多余的粮食、矿產和人手,也能通过铁路运到北方的工厂。我们出价比你们本地高三成收购。你们的老百姓能赚到钱,你们的官府也能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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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整套打法,是一场財富的盛宴!加入我们,你们就不再是守著一亩三分地的诸侯,而是这场经济变革的……原始股东!”
廖频的话里,没提一个“统一”,也没提一个“战爭”。
从头到尾都是“利润”、“分红”、“市场”、“共贏”
鲁肃,江东的顶级谋士,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关於地缘、军事的说辞,可现在在这些赤裸裸的数字和利润面前,显得特別可笑。
以口才出名的简雍,也张著嘴说不出话。
他发现自己的那点口才,在“三倍利润”这四个字面前,屁用没有。
两人就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被眼前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衝垮了认知。
两人听得激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完全忘了自己是谁,是来干嘛的。
脑子里只剩下廖频说的那些天文数字。
“当然,想分这场宴席,是有门槛的。”
廖频话锋一转,亮出了真正的目的。
他换到了最后一张图。
上面用血红色的大字,写著一行標题。
“001號工程——京襄铁路南段承建权招標说明”
这行字,让鲁肃和简雍恍然大悟。
他们瞬间明白了。
前面所有的吹嘘,所有的画饼,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东西!
“京襄铁路,北起许都,南到襄阳,全长一千二百里,是我们铁路联盟的第一个项目,是以后所有工程的榜样!”
“谁能拿下这个项目,谁就能最先获得技术转让,最优惠的贷款,还有……未来南方铁路网百分之五的原始乾股!”
廖频的话音还没落。
“我荆州愿意承建!”
简雍“霍”的一下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哪还有半点平时的瀟洒样子。
“刘皇叔治下,和铁路南段路线完全重合,由我们来建,天经地义,能省下最多的成本!”
“放屁!”
鲁肃也猛的站起来,一把推开椅子,指著简雍的鼻子骂道。
“你们荆州打了几年仗,官府里空荡荡的,拿什么建?我江东,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还有天下最好的工匠!这个项目,只有我们江东有资格拿!”
“钱?你们江东除了钱还有什么?一群只会玩水的莽夫!修路,靠的是人和!我主刘皇叔是汉室宗亲,出了名的仁义,他所到之处,老百姓都欢迎,工程绝不会有阻碍!”
“我江东水路多,运建材的成本,比你们走陆路低了一半不止!廖总经理,这叫供应链优势!”
鲁肃现学现卖,把刚听到的词吼了出来。
“我主是朝廷亲封的荆州牧,这铁路修在他的地盘上,不给他修,难道给你这个外人修吗?廖总经理,这叫合法性!”
简雍一点不让。
刚才还风度翩翩的两位使者,现在就跟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一样,吵的面红耳赤,斯文扫地。
会议室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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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端著茶杯,看著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廖频,眼神复杂,低声说:
“这就是你说的……『商业谈判』?”
廖频愜意的靠在椅子上,欣赏著自己的杰作,微微一笑。
“不,董事长。”
“这叫……竞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