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850.观测太阳的三人
    天黑前，程飞思索著各种事，独自回到出租屋。
    看著熟悉而安静的房间，少年沉默一秒。
    “继续吧。”他说。
    以一如既往的步调埋头忙碌到深夜，程飞冲了个澡，躺下来望著天花板鬆了口气，心情简单，缓缓闭上眼睛————
    然后手机铃声就以毫不客气的感觉响了起来。
    少年睁开带著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来电人，按下接听，“晚上好，沈老师，居然还没睡吗？顺带一提我已经————”
    “你还要在外面鬼混多久？”熟悉的冷声打断他，语调听不出喜怒。
    “小可爱，我就在你对面，一个人，没有鬼混谢谢。”少年望著天花板，无奈。
    “那就上线。”那边毫不犹豫。
    ——
    少年想了想，“要不这样，你把自称换成小可爱撒个娇，我就————”
    “快点，垃圾。”
    话音落下，电话掛断。
    少年张了张嘴，哀嘆一声，戴上潜入头盔。
    双体世界。
    一轮亮度微弱的太阳在天空正中缓慢运行，让大地笼罩在薄暮般的光辉中。
    冷昼。
    辉光镇一角，程飞来到有著圆形屋顶的木质小楼时，洛希，沈曦和长崎明日奈三人正在忙碌什么。
    “娜娜同学，请问你在燻肉？”少年走上前，观察蹲在浓烟滚滚的火堆旁边的粉发少女。
    “不是，咳咳————沈曦同学让我做这个。”长崎明日奈回过头，被烟气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把一片黑漆漆的东西小心递给他。
    ——
    程飞接过，发现那是一块玻璃，表面由於烟燻覆盖上了均匀的黑灰。
    银色长髮的清冷少女从房子里走出来，“狐狸精，做完没有？”
    “差不多了，最后一片在程飞同学手上？”长崎明日奈看向沈曦。
    “沈老师，把娜娜同学当苦力也太过分了吧？”少年也回过头。
    清冷少女毫不客气瞪他，把烟燻玻璃抢走，“拿过来，闭嘴，科学研究总要有人牺牲，你出去鬼混当然只有让你的狐狸精代替。”
    “首先都说没有鬼混了，其次所谓的总要有人原来特指我们两个？”少年惊讶了。
    “本来就是僕人该做的工作，僕人不做就由僕人的僕人承担，有什么问题？”沈曦確认了下玻璃的状態，朝屋里走去。
    “沈老师，就算我是你的僕人没错，但娜娜同学不是我的僕人，这点麻烦別误会。”程飞双手插兜跟上她。
    “嗯嗯，我是宠物，不是僕人。”长崎明日奈背著手跟上少年，连忙点脑袋。
    沈曦用余光瞥了下身后的两人，手捏眉心以哀其不幸的感觉嘆了口气，没发表看法。
    “沈老师找到间接观测太阳的办法了？还是说打算靠替身的视网膜硬抗紫外线？”程飞饶有兴致起来。
    “所以是头脑低下的程飞鱼，这种用头髮丝稍微想想都可以解决的问题不知道有什么好卖关子的。”沈曦嗤笑一声。
    “好吧，看来沈老师聪明的小脑瓜已经找到办法了，不愧是你。”少年咂吧了下嘴。
    三人来到阁楼上，洛希正在调整她的望远镜。
    比起程飞上次来，这架原始的望远镜经过了一些改造，主要是头部的物镜前设置了用於安装玻璃片的凹槽，尾部的目镜下增加了一块可以调节距离的白板。
    沈曦爬上架子，把最后一块烟燻玻璃装进凹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洛希，“现在把望远镜对准太阳。”
    “马上。”洛希立刻调整望远镜的底座角度。
    程飞猜他不在这时候两人聊过什么，现在好像洛希才是沈曦的助手。
    星灵女皇存在一种隱藏能力，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把別人扭曲成自己的手下，他现在开始怀疑这种可能。
    “对准了，这样真的有用吗？”头戴超大號巫师帽的观星少女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情。
    在望远镜的作用下，一个模糊的亮斑被投射到了纸板上。
    “不用怀疑。”沈曦开始调整白板到目镜的距离，小脸神情专注。
    程飞和长崎明日奈旁观。
    “这就是太阳的投影？”长崎明日奈眨了眨眼，好奇。
    程飞一本正经点头，“让太阳光通过望远镜投影到白板上，只要距离合適，就可以得到太阳的清晰倒立实像，並且不会刺伤眼睛，这就是望远镜投影法，文艺復兴时期的天文学家就是用这种方法观测到太阳黑子的。”
    “文艺復兴————时期？”旁边的洛希一脸疑惑。
    “別在意。”少年瞥了下她，不动声色。
    “拿些眾所周知的废话来卖弄也算了。”沈曦抬起头冷笑一声，毫不掩饰鄙夷。
    “沈老师搞定了？”程飞探头观察。
    和预料中一样，白板上得到了太阳的投影，一个边界清晰的圆形亮斑。
    “现在要做的就是观测並记录。”沈曦以满意的感觉轻点頷首，盯著白板上的投影，忽然黛眉微皱，“怎么回事————”
    “怎么了？”程飞看她面露思索的精致小脸。
    “这颗太阳的黑子太奇怪了。”沈曦手捏下巴。
    长崎明日奈前倾上半身凑近，“感觉好多？”
    在白板上的太阳投影中，隨机散落著大量的暗点，仿佛在完美的蛋饼表面撒了一把黑芝麻。
    “沈老师怎么看？”程飞摩挲下巴，眼前的景象和他印象中的太阳黑子也不太一样。
    “不知道，也许这颗太阳就是这样。”沈曦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洛希看向三人，一脸茫然。
    “没什么，只是和我们印象中的正常太阳不太一样。”程飞对她耸肩。
    “正常太阳————应该是什么样？”洛希更茫然了。
    “总之先观测一段时间看看。”沈曦摇了摇头。
    於是接下来，四人开始观测太阳投影。
    理论上他们可以靠伊瑟娜抓取视频信號，不用像古代天文学家一样辛苦手绘，只是要手中校准望远镜角度，这项工作暂时由洛希负责。
    观星少女老实坐在板凳上，在手稿上仔细记录太阳的样子，对她而言这还是第一次，所以非常投入。
    “沈老师，既然没什么急事就到这里如何？毕竟不休息可不行，明天再来轮班观测。”程飞想了想，正色。
    “垃圾，明天早上先陪我出去。”沈曦没反对，踢了下他。
    “这是想约会的意思？沈老师，这才过了几天，你现在也太黏人了？”少年惊疑不定了。
    “程飞鱼就是爱做梦，这里没人想和你约会，明天是去买望远镜。”沈曦一脸嫌恶。
    “买望远镜干嘛？”
    少女的嫌恶更甚了，“这都想不到？当然是在地球上用同样的办法观测太阳，毕竟眼见为实，看一看正常的太阳投影说不定会有发现。”
    “原来如此，不愧是沈老师，搞研究永远都这么严谨。”程飞点头表示了解，“不过这样也和出门约会不衝突————”
    “闭嘴，讲了没人想和你约会，狐狸精也一起去。”沈曦踢了下他打断，又昂起下巴看旁边。
    “？”长崎明日奈愣了下，继而微笑点头，“好的~”
    “明白了，原来是三人约会。”程飞长舒了口气。
    沈曦一巴掌拍在额头，轻咬银牙有种恼火无处发作的感觉。
    洛希坐在板凳上看三人，犹豫了下还是没发表评价。
    第二天一早，程飞来到路对面车库，把gls开到高档公寓楼下。
    很快，日常打扮的沈曦和长崎明日奈出现，依次上了后座。
    “早上好，两位。”少年透过后视镜打量她们。
    “程飞同学早上好~”长崎明日奈甜甜应声。
    沈曦深吸了口气，双眸微眯，语气散发寒意，“狐狸精，再不放开別怪我不客气。”
    “还真是凶，好吧。”长崎明日奈鼓了下一侧腮帮子，老实鬆开上车时趁机挽住的对方的胳膊。
    程飞发动引擎，若无其事说，“怎么感觉两位关係变好了？”
    “你的错觉。”沈曦小脸冰冷，毫不犹豫。
    “就是好感度提升了。”长崎明日奈以开心的感觉用力点脑袋，一脸篤定。
    这让开车的少年挑了下眉。
    三人按计划出发去买望远镜，不过並不是在正经的光学器材店，反而在沈曦的指挥下跑到了学园都市的古董街区。
    “为了儘量贴合那边的情况，当然要成像质量越差越好。”本人是这么解释的。
    为此三人跑了好几家古董店，最后才选中一架据说是一百多年前的老式望远镜，除了本身性能很差外功能完好，在长崎明日奈確认过老板没说谎后，程飞又费了一番口舌，把价格砍到八万八。
    虽然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多几万少几万好像也无所谓就是了。
    把淘来的老古董装进后备箱，三人又採购了观测所需的其余工具，原路返回。
    回到高档公寓三十六楼，沈曦把望远镜安置在阳台上对准了太阳，並装上现代的滤光片削弱阳光。
    清冷少女看著白板上的投影，手捏下巴思索，“果然，正常的太阳不会同时出现那么多黑子。”
    “所以太阳黑子过多代表什么？我的月之公主殿下。”少年看著她。
    “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去研究，程飞鱼留在这里观测，狐狸精去双体世界观测。”沈曦以不容置喙的感觉下令。
    “啊？我吗？”少年愣住。
    “不然？”清冷少女盯向他，小脸变得不爽，“还是你又要去什么地方鬼混？”
    “哪里的话，只是觉得沈老师完全可以一边观测一边研究，我毕竟还有我的工作————”少年一本正经。
    “愿意让我在这里晒太阳倒也无所谓，反正我晒不黑，只是一点工作量都不肯分担，所谓的会一直守护原来就是这种程度而已。”沈曦冷笑一声，扭开脸眯了眯眼睛，姣好的小脸变得不高兴。
    程飞看著她沉默一秒，老实低头，“我错了，公主殿下，请务必把这边的观测任务交给我。”
    “，也太会撒娇了？”长崎明日奈微微睁大眼睛捂住嘴，一副被惊到的样子。
    “少废话，抓紧时间。”沈曦以象徵性的力道踢了下少年，面无表情朝书房走去。
    程飞看向长崎明日奈，耸了下肩。
    按照沈曦的安排，三人分头行动。
    程飞花了一天在阳台上记录正常的太阳投影，长崎明日奈和洛希在线上进行类似的工作，沈曦则在书房埋头研究。
    下午的时候，当阳台上的少年为了让望远镜持续对准太阳，打著遮阳伞（长崎明日奈提供）坐在旁边百无聊赖，沈曦从书房走出来。
    清冷少女面无表情停在客厅，用纯粹如墨的眸子注视阳台方向片刻，默不作声到玄关换鞋出门，发出的声响让那边的少年投来疑惑视线。
    一段时间后，她重新出现，神经质地把脱下来的帆布鞋摆放整齐，拎著一个小袋子走向阳台。
    “给你。”少女毫无波动的嗓音在程飞耳边响起。
    少年抬头，看到沈曦一手拿著香草味的可爱多冰淇淋自己吃，另一手把同样的冰淇淋递到他面前。
    清冷少女面无表情，小舌头从粉嫩的唇瓣中间微微探出，一下一下舔著冰淇淋。
    程飞看著她熟练而习以为常的样子，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沈老师，该不会你现在经常一个人偷偷买冰淇淋吃吧？”
    “没有。”沈曦不著痕跡扭开脸，眼神闪烁了下。
    “我回头问娜娜同学。”少年果断说。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偷偷，买什么吃是我的自由，程飞鱼少在那边指手画脚。”少女黛眉微皱，毫不客气踢了下他，又晃了晃递给他的冰淇淋，小脸不耐烦了，“不想吃可以直接讲，以后不会再给你买。”
    “怎么可能，小可爱买的当然想吃了，而且热死了。”少年接过东西撕开顶上的一圈包装，饿狼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咔嚓嚼起来，和少女慢慢舔的吃法像两个极端。
    沈曦低头盯著他的举动，眉头扭成一团，露出了无法理解又恶寒的神情，好像他在焚琴煮鹤。
    “沈老师，又在那边可爱什么？”少年察觉到视线抬头，打量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噁心，再见。”少女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怎么又噁心了，话说你有没有给娜娜同学买？”少年望著她的背影疑惑。
    “冰箱里面。”沈曦冷声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