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洒的浊血溅了我一脸……我不敢接受现实的湿了眼角。
但,如今的我,连关心他伤势的时间都没有……
他被重伤成这样,却仍在下一秒抓著我迅速起身,再次加入李大叔莲雾姨对付宋花枝的队伍中。
紫蛇那边情况也不容乐观,灵珠身上已经被震出了裂痕,紫蛇仇惑双双倒地后,谢妄楼提剑就要先斩仇惑脑袋。
幸好小水滴哇一口凶猛瑶池惊浪喷出去,伤了谢妄楼的眼,这才给紫蛇机会拽住仇惑滚身躲开谢妄楼手里的洪荒剑。
几番打斗下来,我们两拨人都已经负伤且有了体力不支跡象,紫蛇仇惑再次被谢妄楼踹倒在地后,不得以只能现出灵蛇原形咬牙再和谢妄楼拼命。
宋花枝这边则更不好对付,我趁其不备好不容易一剑捅穿她的后心,谁知下一秒,宋花枝便直接开启献祭大阵,强行用九黎山生灵的寿元来修补自己的身躯……
而等我们再合力出手,便直接被修为疯狂增长的宋花枝用尽全力狠狠震飞……
这次摔落在地,我们都体力耗损过大半……
我的心口一直在流血,血水浸透了身上的赤红衣衫。
青漓,亦是眉心赤色神印越来越淡,面容苍白如冷玉。
我知道,这是神仙真元亏损,仙寿在流逝的跡象……
低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那大片湿润鲜红上,我心疼地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指尖被他握进冰冷的掌心,他还在吊著一口仙气,温声安慰我:“不怕,我没事……”
“不好!献祭大阵已经开启了!得设法阻断,不然的话我们怎么拼命,都伤不了宋花枝!”阿乞擦掉嘴角血色,从地上仓皇爬起来,甩出佛珠击破縈绕在阴苗族祖祠的魔咒结界。
宋花枝见阿乞要怀她好事,一刀砍向阿乞。
但被猛飞过去的小凤聚起金光挡下。
可没过几秒,小凤就被宋花枝恼羞成怒地打伤落地。
我猜出阿乞想做什么,分秒不敢耽搁地飞身接替小凤阻拦宋花枝,嗓音沙哑地嘶吼著安排:
“助阿乞,毁了阴苗族祖祠!阿乞,用地狱业火,烧了祖宗灵位!”
“烧祖祠!”宋花枝脸上一白,眼底终於浮出了几丝惊惧:“你疯了!自家祖宗牌位也烧!”
我拼尽全力用法力挡住宋花枝,冷笑笑:“烧了,也好过被你当做媒介,利用它献祭所有族人,吞噬族人们的灵魂!”
“西王母,我和你没完!”宋花枝恼羞成怒,准备向我下死手时,青漓与小凤李大叔莲雾姨也一起飞身前来助我。
宋淑贞则二话没说就去帮阿乞:“让我来!”
她是阴苗族族长,阴苗族的祖祠,也只有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摧毁……
阿乞用尽全力,咬牙艰难施法扯开用佛珠砸出的魔族结界裂隙,宋淑贞卡准时间,抬指驱动巫力朝祖祠放巫火。
见阿乞开结界开的困难,紫蛇与仇惑也纵身飞了去,张开蛇口吐出银光,强行撑大了结界裂口……
阿乞这才有机会放出地狱业火,帮著宋淑贞用巫火一起焚烧祖祠三层木楼。
眼见祖祠要被烧了,献祭仪式要被打断了,宋花枝又被我们几个不要命的透支神力阻挡,走投无路,宋花枝只能高声呼唤谢妄楼:“愣著干什么!还不助我!”
下一秒,一袭红衣的谢妄楼就两道法力打断仇惑与紫蛇的蛇骨。
仇惑紫蛇为了保持结界口处於撑开状態,哪怕被魔功震断筋骨,也不愿停下口中仙力,僵著身子努力施法帮助宋淑贞与阿乞。
原以为他们这样卖力的將全部法力用在开结界上,谢妄楼会抓住这个机会趁他们职位要他们的命……
但,担忧紫蛇仇惑的心还拎在嗓门眼,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剎,谢妄楼手里的洪荒剑,就趁著青漓全力对付宋花枝时,刺穿了青漓的身体——
“阿漓!”我崩溃惊呼,却又不能撤回双手的法力……一旦撤回,李大叔、莲雾姨、小凤,都会有危险……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谢妄楼一脸快意的將剑从后插进青漓身体,又毫不留情地快速拔出来——
“阿漓——”我心痛至极地流著眼泪朝谢妄楼狠声吼道:“谢妄楼!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被刺穿身躯的青漓虚弱到了极点,俊美的容顏冷白如雪,见我神智被影响,腾出手准备化神剑收拾谢妄楼……
但不等他用法力將兵器化出来,凤羽剑便听话地自动出现在他手边。
他面无血色地傻傻看我,我颤声要求:“阿漓,让他死!”
紧接著,没等他亲自出手,凤羽剑就感应到了我的怒意,猛地从他掌中脱出,刺向谢妄楼。
谢妄楼还因我眼底的怨恨发著呆,下一瞬,就被凤羽剑刺穿心臟,狠狠带下虚空,钉在了祖祠门口的青石地板上——
砸落在地的谢妄楼张嘴呵出一滩血沫,看著我伤心欲绝的模样,不死心的朝我伸手:“娘、娘……”
隨即,又磕磕巴巴的癲狂大笑:“哈、哈,他、活不了了……我、得不到你,他也、休想……”
巫火与地狱业火已迅速將祖祠吞噬,祖祠內的先祖牌位也被巫火烧成了点点萤光……
祖祠被焚,阴苗族的山脉农田荒地间,也迅速燃起了红彤彤的巫火。
化成锁链牢牢锁住祖祠的魔界咒文也自行破碎,化作黑烟散了去。
结界渐渐褪去。
仇惑与紫蛇亦在成功的那一刻,双双轰然倒地。
“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別以为打断了献祭仪式,我就不能拿你们怎样了!你们都去死吧,是你们逼我,將你们所有人的元神灵魂,全都吞噬果腹的!”
祖祠被火光淹没那一瞬,宋花枝也遭受反噬,陡然痛苦昂头大叫,身上魔息瞬间卸掉三分之一,一头黑髮秒变白丝。
“就算没有阴苗族的灵魂,我体內也还有业障之力的加持,西王母,华桑大帝,你们的元神,吾今日要定了!”
宋花枝面目狰狞地飘在空中,张嘴亮出尖长的獠牙,艷丽容顏上忽生出条条蜿蜒裂隙,麵皮仿佛被什么力量撑破,还有黑血从缝隙里溢出来……
道道墨色血痕似攀在美人面上的毒蜈蚣。
强大的魔力骤然將我们轰炸开,摔落下去时,幸好两只灵珠与小水滴接了我们一把,这才没让我们伤上加伤。
可莲雾姨与李大叔,依旧有些、强撑不住了……
“阿莲……”李大叔心痛地伏在地上,朝莲雾姨伸出一只血淋淋的大手……
几近昏厥的莲雾姨听见李大叔唤她,强打起精神,浑浑噩噩地亦將手伸向李大叔……痛得低哭出声:“忘尘、忘、尘……”
“阿莲!”
短短几步路,李大叔与莲雾姨却爬得格外艰难,掌心撑地,遍生血莲。
宋花枝见此幕,恶狠狠地瞪大眼怒道:“吾此生,最厌恶別人在吾眼前秀恩爱!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对方,那吾、就送你们黄泉相见!”
手中聚起大团黑雾,抬掌便要袭向李大叔与莲雾姨——
但幸好,危急关头被宋淑贞提起乌灵木权杖不要命地强挡了下来:“花枝!回头是岸,別再错下去了!”
魔化的宋花枝冷哼一声,挑眉,勾唇讥讽:“回头是岸?母亲何时这么善良大义了?不是你教我的么,想得到,就去抢啊!”
“花枝!”
“你背叛了我,那就別怪我,翻脸无情了!”
宋花枝化出魔刀劈头砍向宋淑贞。
即便宋淑贞反应快躲得快,魔刀还是生生划烂了宋淑贞的侧脸。
宋淑贞被魔刀煞气撞飞出去,摔落在地,连呕好几口鲜血。
可就在宋花枝又一掌打向宋淑贞那一刻……
强悍的魔息却被一道银光挡散了。
银光慌忙回到宋淑贞身畔,凝成高大身影,著急弯腰將宋淑贞扶起,护在怀中……
宋淑贞昂头撞见男人的疼惜目光,不禁脸色又苍白几分:“子桓……”
我伏在地上,手还捂著青漓腰上的伤口,见到那抹虚影,意外低喃:“爸。”
宋花枝劈向李大叔的魔刀被阿乞用佛珠勉强挡下,佛珠与刀口抹擦出火花,炸得噼里啪啦。
我怔怔地將视线放回阿漓身上……捂著他的伤口,心痛如绞:“阿漓,你不该来的。”
青漓最后再將我拢进怀中一次,身上的清雅莲香被血腥味掩盖,满怀凉意。
“於公,本帝是苗域神主,华桑大帝,护佑苗域眾生,是本帝的职责。
於私,我是阿鸞的夫君,哪有夫君,捨得眼睁睁看著妻子殉劫……
於公於私,本帝、为夫,都该来。”
摸摸我的脑袋,他笑意疲倦:“鸞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我夫妻,不回头,不能回头……莫怕,为夫在。”
我苦笑出声,眼角清泪滚落,搂住他的腰,最后一次,与他深情相拥:“那边,上吧!”
一只金色灵蝶从紫蛇怀中飞出。
我与青漓互相搀扶著站起身,张开手掌,接住自动回到我手中的凤羽剑。
李大叔看出我们的意图,咽下口中鲜血,念诀將掉在远处的破天剑甩给青漓:“帝君、接住!”
小凤说过,破天剑,亦是上古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