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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逼上梁山
    第199章 逼上梁山
    天色才蒙蒙亮,萧弈就醒了。
    转头一看,却是又被周娥皇冒犯了。
    条凳没隔在床中间,只放在心里,是没有用的。
    见周娥皇睡得沉,他也没唤她,轻手轻脚地独自起身,吃了点东西,到马厩餵马、备鞍。
    再返回屋里时,周娥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她也不提两床被子是如何叠到一起,问道:“你怎起这么早?”
    “想来杨继勛不会晚我们太多,今日有可能又要逃命。”
    “好,你转过去,我更衣。”
    周娥皇倒也不娇气,很快收拾停当,萧弈带著她出门,在东市把白马换成了一匹黄驃骏马,另得了五百钱。
    出城门,在官道边的小亭环顾四看,挑中了几个带著大群僕婢踏青的贵妇,萧弈自然而然地过去搭訕。
    “几位娘子,有礼了,我带舍妹在此等同伴,一时口渴,可否討几个果子吃?”
    说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人品神態,让贵妇们觉得他没有歹心。
    很快,萧弈与周娥皇就坐在小幄中,边吃茶点,边与贵妇谈天,两人眼界气质都不俗,很快就被奉为座上宾。
    “小郎子这是准备入城还是出城?”
    “我听说潭州已定,想回去谋条出路,可同伴一直不来接,不知该到哪落脚。”
    “这有何可虑?你到我府中暂住便是,就在药王街,最大的门楼就是。”
    “一定叨扰。”
    萧弈感到周娥皇伸手捏他的腰,可他没有赘肉,捏也捏不痛。
    说话间,官道上有一队人马驰来,速度不慢,但护卫重重,骑士在行进时还把马车围得水泄不透。
    看来,杨继勛到了。
    萧弈略略一瞥,继续与贵妇们谈笑自若,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眼下的情况,他是杨继勛的猎物,被追捕,身陷重围,按道理,他该避而不及,直奔朗州。
    可他不,他反而决定再回潭州。
    因为在他心里,他才是那个猎人。
    当日,暂时把周娥皇安顿在了药王街贵妇家中客院,环境很好,院中有竹,屋中有薰香,床上有帷幕。
    “你在这儿等我。”
    “哼。”
    “怎么?一路行来,这里是最好的。”
    “好甚好?我府中管事的宅院规格比这可高。”
    萧弈道:“可人家热情招待,你有何不满?”
    周娥皇道:“谁是她小妹了?一声声叫得可真勤。”
    见她娇嗔,萧弈只是笑笑,再次凝视她的眼睛,用眼神看她是否吃醋了。
    如此,两人之间的关注点就从对贵妇的不满,转移到了对彼此之间关係的探究,周娥皇立即就不敢吱声,偏过头去。
    这就是经验,一个阅歷丰富,一个心意初萌,他才不会被她牵著鼻子走。
    “走了。”
    “你就不怕我这个俘虏跑了?”
    “跑一个试试?”
    “好啊,后会无期。”
    周娥皇故意揖手。
    萧弈捉住她的手腕,语气冷峻道:“老实待著。”
    “哦。”
    周娥皇像是嚇到,老实了许多,有些委屈的样子。
    萧弈知道她是故意的,放开她的手,自从行囊中拿出手弩,拆了裹好,背著出门。
    他也不乔装,於他而言,混在人群里时最好的乔装是毫无鬼祟的坦然气质,走到节帅府,果然见杨继勛的车马停在外面。
    一拐,顺道便去寻了李璨。
    推门而入,小宅中,李璨正在打包行囊,根本没甚值钱之物,装好的大多只是些画像。
    “杨继勛来了,也许正在传宋齐丘之命,让边镐杀你。”
    “我知道。”李璨道:“我正打算去曹英处找你。”
    萧弈笑道:“找我有何用?让我带你一起逃吗?”
    李璨道:“若要逃,你昨日就该走了,说说吧,有何打算?”
    “边走边谈。”萧弈道:“走,到曹英府上去。唐廷召刘言入朝,刘言可有答覆?”
    李璨没多问为何去找曹英,直接隨他往外走,道:“算时间,使者这两日也要归来了。”
    “我若想在使者入城之前劫下他,可有办法?”
    “我需打听一二。”
    到了曹英府附近,萧弈並不入內,而是找了一圈,最后带著李璨直接进了隔街的茶楼,要了个雅间,站在窗边,装弩,观望。
    李璨像是没吃饱,默默把茶点都吃了。
    萧弈道:“打个赌如何?边镐会兑现承诺,保护孙朗、下发餉钱吗?”
    “我赌不会。”李璨道:“说吧,赌注为何?”
    萧弈笑笑,道:“若你贏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说话间,便见孙朗慌慌张张地从长街那边赶过来,直奔曹英家中。
    李璨吞下最后一块糕点,问道:“到哪吃?”
    不多时,只见一队兵士策马而来,包围了曹英的府邸,为首的將领披著副威风凛凛的盔甲。
    “那便是王绍顏。”
    “边镐派他来捉人,看样子,是不信他吞了军餉。”
    李璨道:“边镐算过命,王绍顏是他的命中的贵人。”
    “那肯定是王绍顏设计的。”
    “无论如何,很有用。”
    两人站在窗边看了一会,能听到下方传来王绍顏的大喝声。
    “曹英、孙朗,劝你们把贼子萧弈交出来!否则休怪我无情!”
    “狗攘货,你想害我们找甚藉口?放胆来啊,老子早想弄死你了!”
    “死不悔改,拿下!”
    王绍顏一声令下,兵士们当即踹门。
    萧弈把弩架在窗枢上,估算了距离,暗自摇头。
    隔得太远了。
    若有重弓,他有把握一箭射杀对方,可这柄小弩的射力不足,弩箭到了面前也必绵软无力。
    “嗒。”
    萧弈扣下机括,立即转身就走,连结果都不看。
    身后传来王绍顏手下兵士的惊呼。
    出了茶楼,萧弈隨手把剩下的钱丟给李璨。
    “你到开福寺拜访智戒和尚,让他到后门迎我入內,这是香火钱。”
    “好。”
    李璨一走,萧弈便翻身上马,绕过街口,直衝曹英家的侧门。
    赶到时,只见孙朗、曹英带著几个牙兵正在往外突围。
    他们一开始也许没想跑,但王绍顏一旦遇刺,他们只能跑。
    萧弈拍马上前,抬弩就射杀一名追兵,拔出佩刀,上前再杀一人,喝道:“两位哥哥走,我断后。”
    “走!”
    数人杀出,拐过街角。
    萧弈阻挡了追兵一会儿,拨马赶向孙朗、曹英,引他们到开福寺。
    李璨、张满屯已经在后门处等著了,开了门,迎他们入內,径直到了一间客察。
    “直娘贼,杨继勛、王绍顏这些狗贼,老子早晚剁了他们!”
    孙朗一进门,破口大骂。
    曹英则是深深看了萧弈一眼,道:“二郎,你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及时相救。”
    萧弈稍稍沉吟,坦然而笑,道:“实不相瞒,两位哥哥之所以得罪杨继勛,確实与我有关。”
    孙朗急道:“好兄弟,你怎能这般说?”
    萧弈缓缓道:“因为我正是杨继勛欲杀之而后快的大周使节,萧弈。”
    “啊!”
    孙朗一惊,接著勃然大怒,拔出腰刀,大喝道:“狗贼,原来是你在背后搞事,我弄死你!”
    萧弈不慌不忙,一揖,笑道:“事出情急,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孙兄见谅。”
    “还笑?!去死吧!”
    “孙朗!给我停下!”
    曹英忽大喝一声,上前一步,把孙朗扯在身后,深深看了萧弈一眼。
    他眼神里是带著些许愤怒之色的,但他努力把这愤怒压下去,冷静地,很恭谨地抱拳行礼。
    “见过萧使君。”
    “曹兄不生我的气了?”
    “万万不敢。”曹英恭恭敬敬道:“边镐无能,治理不了潭州,唐廷君臣昏庸,使君愿意给我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是莫大的恩德。”
    这是个明白人,知道事已至此,怪罪萧弈没有用,转投大周才是唯一的出路。
    孙朗还有些气不过,道:“哥哥,他————”
    曹英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孙朗膝弯处,拉著他纳头便拜。
    “若使君不弃,我兄弟二人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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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听哥哥的!”
    萧弈一手一个,將他们扶起,问道:“你们在军中有多少信得过的兄弟?”
    曹英並没有给一个確切的数字,想了想,道:“若局面顺利,一两千人都能听我號令,若情况很不利,当能號召数十兄弟。”
    孙朗则道:“兵士早恨透了王绍顏不发餉,哥哥振臂一呼,鼓动两百人举事,不成问题。”
    张满屯咧嘴笑道:“俺也能喊来十几人,除掉边镐,推將军当楚王!”
    “铁牙,休得胡言!”
    萧弈连忙叱止。
    这话也就说说而已,楚王才不是那么好当的。
    且不说各地武夫难以降服,哪怕整合了楚地势力,潭州四战之地,兵疲民乏,绝不可能守住。
    他最大的倚仗,唯有背后的大周。
    当然,张满屯更可能就是一说,表个忠心。
    萧弈脸色一沉,声音沉稳,道:“陛下命我出使,为的是安抚楚地,眼下,驱逐边镐势在必行,你等暗中联络人手,但不可轻举妄动,等我安排。”
    “是。”
    “李兄,你查唐廷使者何时从朗州归来。”
    “好。”
    萧弈又一番吩咐,安顿好诸人。
    他却不宿在开福寺,而是转回了那贵妇人府邸。
    路过药王街,想到周娥皇的药只有两副,隨手把剩下的钱花光,又给她抓了几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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