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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齿轮拨正
    临近生日宴最后一天。
    入夜。
    在外海漂了两天一夜的“夏日幻梦”游艇,才拖著疲惫的喧囂缓缓驶回鯨港码头。
    彻骨的寒意取代了游艇上曾有的燥热。甲板上一片狼藉,狂欢后的废墟在冰冷夜风中更显颓唐。
    那些曾经在热风中摇曳生姿的女孩们,此刻都裹著厚重的大衣,妆容残褪,神色倦怠,三三两两地靠在栏杆边等著上岸。
    关鹤是最后一个摇摇晃晃走出船舱的。
    他手里攥著个空酒瓶,金炼子歪在一边,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嗝……这就……靠岸了?”
    他眯著眼,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码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目光搜寻一圈,最终在船舷边找到了周宴珩。
    周宴珩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著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正望著晃动的海面,平静得不像话。
    关鹤皱了皱眉,径直扑到周宴珩背后,手臂一伸,从后面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不许走!决战到天亮!”
    周宴珩被他勒得皱了皱眉,反手拧住他的胳膊,一脚把人踹开。
    关鹤踉蹌后退几步,手里的空酒瓶“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非但没恼,反而借著酒劲儿又往前凑,嘴里嘟囔著:“踹我干嘛?阿珩你不够意思……”
    “行了!別闹了!你不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说好的一天,你直接拖了两天,你爸的人已经在码头候著了,回去自己悠著点。”乔金锦上前扣住关鹤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意味。
    关鹤迷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醒的错愕,但隨即被酒精重新糊上,“沈家又不是天王老子,凭什么他摆宴我们就一定要去?!”
    “你!嗝~”关鹤抬手点著周宴珩,“不许去!从今天开始!咱们三个就打一辈子光棍!谁特么也不准当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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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宴珩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捞起大衣袖口。
    乔金锦太阳穴突突,赶紧把关鹤拉开,“他喝多了,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关鹤却不领情,抻著脖子叫囂:“我没喝多!当舔狗没有好下场的,死……死了也换不回一点真心。”
    他的声音被夜风撕扯得破碎,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宴珩。
    周宴珩指尖微顿,抬眸打量关鹤,片刻后缓缓放下手臂,“多管閒事。”
    此时,游艇已经靠岸。
    周宴珩转身朝著已经搭好的跳板走去。他步伐稳而沉,背影挺直,却无端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决绝。
    “阿珩!周宴珩!”
    关鹤见他真的走了,顿时急了,挣扎著想追上去,嘴里胡乱喊著,“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乔金锦见状也是头疼,“行了!你自己说说,你这两天装疯卖傻给阿珩塞了多少女人?你真当他看不穿?你到底想干嘛?!”
    “我……”关鹤一脸烦躁地推开乔金锦,“我跟你说不清!”
    就在这时,几名身形健硕的男人已经敏捷地登上甲板,不动声色地將关鹤围在了中间。
    为首一人微微躬身,声音平板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力:“少爷,先生请您立刻回家。”
    “滚开!”关鹤酒意上头,又急又怒。
    “少爷,得罪了。”保鏢直接围拢,形成一道无声却坚固的人墙。
    “干什么?你们动我个试试?!老乔!给我弄死他们!”
    乔金锦站在几步开外,沉默地看著这一幕。
    “老乔?乔金锦!!靠!!姓乔的!!!”
    最终,关鹤被强行拖下游艇,塞进了关家的车里。
    *
    “好啊!老子记住你们几个了,你们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车辆平稳滑出码头区域。后座上除了关鹤,左右还各坐著一个保鏢,將他夹在中间,如同看守。
    关鹤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抬脚就踹向前座椅背,一路上嘴巴没停,骂骂咧咧。
    “等我回去告诉我爸,把你们全都开了!扔海里餵鱼!”
    左右两个保鏢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两尊石像,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
    骂了约莫七八分钟,嗓子都有些哑了,关鹤才喘著粗气停下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勒人的衬衫领口,扭头看向车窗外,“这特么到哪了,怎么也没个灯?”
    忽然,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他的酒意散去了大半。
    这不是回关家的路。
    还没等关鹤反应过来,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一把捂住他的口鼻。
    霎时,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堵塞了所有的感官通道,关鹤眼皮一沉,陷入了昏迷。
    车辆依旧平稳行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不知过了多久,关鹤的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中挣扎著浮起。
    他猛地睁开眼。
    起初视线是模糊的,带著重影。他用力甩了甩头,视野才逐渐清晰。
    关鹤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这椅子异常沉重,像是焊死在地面上一样。
    周遭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空旷得可怕的空间,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毫无特徵的深灰色。
    迷药的残余效果让他思维滯涩,但本能的不安和愤怒已经衝破了障碍。
    关鹤奋力挣扎,破口大骂:“谁!有种绑架你爷爷没种露面?!给老子滚出来!知道老子是谁吗?!绑我?你他妈活腻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中短暂迴荡,然后迅速被吞噬。
    就在这时,环绕一圈的立墙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源。
    关鹤不適地眯了眯眼,这才发现环绕在他身侧的“墙”原来是一片巨大的弧形屏幕。
    整个屏幕以金属椅子为中心,被均匀地分割成无数块独立的区域。每一块屏幕都是漆黑的,但边框处透出幽蓝的待机冷光,像无数只沉睡巨兽合拢的眼瞼。
    关鹤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一种比醉酒和迷药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已经察觉出了反常,这场景……太过诡异,超出了他平日里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所能理解的范畴。
    “嗡——”
    忽然!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著,光亮以屏幕中心为起点向两侧飞速蔓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路推倒至屏幕尽头。
    一块,接著一块。
    不到三秒钟,整整四十八块屏幕全部点亮,画面里同时出现不同人物的影像。他们一个个优雅从容,像是电影视角里俯瞰“螻蚁”的“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