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官衙的时候,君沉御还没有等马彻底停稳,就勒住韁绳,玄色衣摆拂过马身。
他快速从马上跃下来,神色冷厉的仿佛寒冰,快步朝著官衙內大步走去。
李知府慌不择路的在前面,整个衙门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神武卫是帝王近卫,他们的速度是极快的,在君沉御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先一步赶到,並且检查了周围的情况。
確保没有任何閒杂人等能够接触到和见到帝王。
龙纹金靴走过台阶,在石板路上,衣摆几乎带著厉风,“人在哪!”
他今日很暴躁,又气又担心,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去,坠入湖水中,身子又那么虚弱,君沉御都不敢想她现在会如何!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
想法刚產生,立刻被君沉御扼杀。
不会的,绝对不会!
“皇上,您小心台阶。”李知府恭敬又畏惧的在前面。
终於,在君沉御踏过台阶后,到了官衙的正堂,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尸首正摆放在一张床上。
还没走近,但是轮廓明显就是一个女人!
君沉御指骨猛地攥紧,下巴绷得死死的,他凤眸里带著红血丝,是连夜奔波的疲惫,此刻正紧紧盯著那个尸首。
他呼吸明显变慢了,胸腔翻滚压抑著无数的情绪。
那个尸首上盖著布。
李知府在旁说,“启稟皇上,那位姑娘落水的时候,已经被河边的礁石划破了,所以下官已经命令婢女给这位姑娘换了身衣服。”
君沉御闭了闭眼,喉咙乾涩艰难的滚动!!
不可能是她。
温云眠,朕没允许你死,你绝不能出事!
可他不敢靠近,只是心口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勒住,让他呼吸不上来,疼的很。
君沉御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在哪找到的。”
“在、在河边上,看样子应该是坠入河中的,官衙內的仵作说这个姑娘身上有多处伤痕,而且是刚生產过的妇人。”
这句话在君沉御脑中轰然炸开,他双目赤红,“住嘴!”
满堂的人哗啦一声全部跪下!
李知府都要嚇哭了,他没胡说啊,这都是仵作说的。
君沉御浑身紧绷,手中的刀剑砰的一声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脚步沉重的靠近那个床边。
胸膛里翻滚著血腥气!
上一次她就是假死离开他的,这一次一定也是!
一定是的!
君沉御不相信,他猛地攥住那个布,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起惨白,最终他绷紧下頜,用力掀开了布!
剎那间,风掠过!
君沉御几乎屏住呼吸的深喘一下,看向那个尸首——
他的凤眸在一瞬间由紧滯变得鬆动,瞳孔颤抖,完全陌生的脸涌入他的眼底。
心臟的窒息也在缓缓鬆开,君沉御浑身骤然发软,也是狠狠鬆一口气时的泄力!
泄出的力,是方才裹狭席捲著身体的后怕和惶恐,此刻的君沉御,猩红的眼底涌出一丝潮湿,他紧紧闭眼,隱忍下了那一抹汹涌的情绪。
不是她——
温云眠,朕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皇上!”沈懨的人马迅速赶来。
官衙內是四四方方的院子和屋角,手下的暗卫穿过一个个连贯的院子,沿著火把照应的正堂赶去。
君沉御凤眸瞬间恢復冷静,他知道,眠儿的消息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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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县內,几个幽卫迅速和月卫碰面,他们和娘娘失去联络了。
幽卫气急败坏,“我要离开去找人,要等你们等!”
月卫立马拦住他们,“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別忘了咱们现在还在天朝,而且凭藉著沈懨他们的城府,一定知道要顺著我们去找到娘娘,咱们绝对不能让神武卫和皇城司的人盯上。”
“那怎么办!娘娘现在还下落不明呢!那是我们的主子。”
月卫说,“咱们大批的人都已经行动了,在四处找娘娘,咱们几个只是留守阵地,等著赫王殿下。”
幽卫说,“依我们看,赫王八成是不可能过来的,不如咱们直接让人递消息给陛下。”
秦昭是幽卫和月卫共同的主子,这个时候找不到娘娘,確实应该迅速传令过去,告知陛下。
月卫中有人神情凝重的说,“可是陛下现在在阿耶城,是去找小殿下了,这个时候不一定能联络到陛下。”
“先传消息试试。”
月卫一想,也同意了,“好!”
这时,忽然有消息传来,“有娘娘的消息了!”
幽卫神色一变,赶紧对月卫的人说,“分头行动,你们赶紧去发信號,我们去找娘娘!”
“好!”
他们必须要赶在君皇找到娘娘之前,把娘娘带走,绝不能让君皇先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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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眠已经醒了,何兰儿给她熬了汤药。
何兰儿笑著说,“真是奇怪了,昨夜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你著了风寒,要好久才能好起来呢,没想到这会一摸,额头竟然不烫了。”
温云眠面容娇嫩瀲灩,像是含苞待放的海棠,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晃眼的好看。
“多谢姐姐细心照料。”
何兰儿和温云眠说著说著话就容易走神,回过神后又格外的不好意思,“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吧。”
“不饿。”温云眠拉住何兰儿的手,將自己头上的髮簪递给她,“姐姐,这是我的一点谢意,多谢你救我。”
何兰儿一愣,看到簪子的时候,她咽了下口水,这也太贵重了,她赶紧推拒了,“这不行,这我不能要,你快放好。”
温云眠直接將簪子簪到了何兰儿的髮髻上,“姐姐戴著好看。”
何兰儿难为情,“这……”
“兰儿姐。”许武从外面走进来,特地拿了一些燉好的汤,一走进来看到温云眠醒了,猝不及防和她对视,许武差点被热汤烫到。
“我、我熬了点汤,你、你要喝吗。”
许武觉得自己想要娶这个姑娘的心已经达到巔峰了,老天让他救了这个姑娘,不就是天赐的情缘吗!
何兰儿笑著接过来,抬头就看到了许武正眼巴巴的看著温云眠,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温云眠当然也看的明白,她神情淡漠的忽视了。
何兰儿坐下来,给温云眠餵汤,“许武的手艺可好了,正好妹妹你喝点这些汤养养身子。”
温云眠还是礼貌对两人道了谢,这才喝了点汤暖身子。
而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吗?”
温云眠神色倏地一紧,手中的碗差点跌落在地。
是君沉御的人,还是阿昭的人?
会是月卫和幽卫来寻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