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凤仪宫。
皇后焦急的睡不著,魏首辅也派人进宫来探查情况,如今二皇子那边稳定了下来,可是皇后担心的並非是这个。
“娘娘还在担心二皇子吗。”葳蕤扶著皇后坐下来。
皇后摇头,“皇上已经见了突厥人,他们突厥人要是还想活著,就不敢动本宫的儿子。只是本宫心里总觉得皇上应该知道了。”
葳蕤不太明白,“听闻今夜有不少大臣入宫,想必就是处置这两日的事,但是事关太后和华家,跟魏家並没有任何关係,皇上也不曾下旨调查,定然没事的。”
皇后摇了摇头,她坐下来,“你不明白。皇上心思极为縝密,有些事情皇上此刻没有提,不代表皇上没怕人查,你看除掉华家的时候,表面是因为华尧科举舞弊,可是实际上一查起来,不出几日就罪证確凿,铁证如山,就代表皇上一直都是握著华家命脉,只待一个正当理由剷除他们。”
“这次把华家和太后的所有势力处理的乾乾净净,真是让本宫害怕。”
皇后这么一说,葳蕤只觉得身子都寒冷了起来。
帝王的心思,真是可怕。
“娘娘,那、那该怎么办?魏大人那边可有察觉吗?”
皇后捏紧手心,“没有。父亲说魏家派出去引起暴乱的人,都是江湖人士,钱就能让他们办事,所以处理乾净后,倒也没留下什么线索。”
“可是本宫总觉得,皇上知道了。”
葳蕤赶紧说,“或许娘娘就是想太多了,等这几日得了空,再试探一下御前的口风,再做对策也不迟的。”
皇后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本宫父亲也是被皇贵妃和顾家逼急了,要不是她又要生下皇子,本宫和父亲也不会为了靖泽而冒险。”
“不过父亲的门生遍布天下,朝中许多官员也都是出自父亲之手,皇上应该不会轻易动魏家。”
如今压在皇后身上的那棵大树,慈寧宫那位已经殞身了。
而皇贵妃也昏迷不醒,生下的皇子也夭折了。
后宫里的大权终於再次回到她这个皇后手中。
她不该被那些有的没的绊住心思,重新掌握六宫,为儿子的將来铺路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牡丹轩里藏著一个秘密,能够在关键时候保住她和魏家。
若是那个秘密揭开,会引得朝廷动盪。
这是保命符,也是利刃。
皇后闭了闭眼,可无论如何,都是爷爷当初的未雨绸繆。
正想著,宫女端著汤药进来,“娘娘,该用药了。”
皇后顿了顿,她的身子虚弱,没少喝药,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前阵子太医突然告诉她还需要调理,不然容易旧疾復发。
於是她又开始不间断的用药了。
好在两天喝一次,不至於喝的舌头髮麻。
葳蕤接过来,“想来娘娘的身子底子比之前好多了,喝药的次数都成了两天一次,再喝一段时间,说不定身子骨更好了,还能有机会再怀上一位小皇子呢。”
这话说的皇后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嗔了葳蕤一眼,“瞎说什么。本宫年岁也不小了,皇上又不入后宫,如何还能再怀。”
葳蕤笑了下,“皇上春秋鼎盛,您也正是年轻,趁著您独揽后宫大权,正是有机会独得恩宠呢。”
皇后心思微动,把药接过来喝了下去。
若能再生一个皇子也真是不错,至少能是靖泽的一个助力。
.
宣辅王府。
宣辅王一个人站在雨里,大雨把他的身子几乎压垮,他鬍子颤抖,满脑子都是华韵在慈寧宫时对他说的话。
他闭了闭眼。
他把暗卫借给她,本以为在她兵败后,他也必然会被牵连。
可没想到,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大殿中被君沉御一剑刺死!
而他,这个堂堂宣辅王,还是和当年一样懦弱,在那个黑衣银髮的男人杀进宫中时,他选择了躲回王府里。
宣辅王仰起头,紧紧握著手里的剑。
心中对太后的愧疚和自责,变成了对君沉御无尽的恨意。
为什么他连他的母后都不放过!
“父王。”世子走出来,想要为父亲撑伞,但是被宣辅王一把推开。
宣辅王冷冷看著他,“帮我去找一个人,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找到!”
世子抬手,“父王吩咐就是!”
“禰玉珩。”
世子听闻,眼神微变,“父王找他做什么?儿子听说他早就死在荒郊野岭了。”
“这是你该问的话吗!”宣辅王声音很冷。
世子赶紧跪下,“父王息怒,儿子说错了,儿子立刻派人去找。”
世子起身就要去吩咐。
宣辅王却喊住了他,“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宣辅王府的世子。”
世子猛地停住脚步,眼神复杂的很,他转身看向宣辅王,“父王……
宣辅王走到他跟前,“你愿不愿意帮父王,你我父子二人齐心,做一件大事。”
世子眼神闪烁一丝惊愕。
“若是將来这事成了,父王的位置,就是你的位置!”
世子心口一紧,“父王吩咐就是。父子一脉,儿子自然是和父王一条心的。”
宣辅王布满皱纹的脸被大雨冲刷,他一字一句的说,“皇上弒母,本王绝不会任由这个不忠不孝的帝王继续稳坐在龙椅上!所以未来本王要做什么,你可明白?”
世子惊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王,肃帝可不是轻易能反的,他自登基,就以雷霆手段掌握绝对大权,打压门阀士族,华家和太后的先例就在眼前,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谁敢造他君沉御的反,不要命了吗!
“你若不愿意,就別说你是我的儿子!”
世子愣住,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儿子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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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宅子。
君沉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此处,他凤眸掠过慌乱,脑子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话。
他从骏马上下来,特地闻了下自己衣服,又问跟隨而来的人,“还有酒味吗。”
隨从赶紧摇头。
君沉御这才鬆了口气,朝著宅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