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御受伤的消息瞒著所有人,六宫无人知晓。
但是慈寧宫现下可算是火烧眉毛了,太后压根没想到,华家的人在送华云出殯的时候,竟然敢冒犯天子。
如今这件事闹得,华家不少人都被关了进去。
太后本想去找君沉御求情的,可没想到君沉御压根不见她。
太后觉得,君沉御现在是压根不在乎她这个母后了,以前不管如何,还是会在乎一些的。
但是现在……
太后顿了顿,有些烦闷的坐下来,“哀家让人求见他好几次,他都不给哀家一次脸,他怎么这样凉薄无情!”
张嬤嬤正好走进来,“太后,华家的事想必皇上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命,不过眼下倒是有件事,嫣贵人要来同您稟告。”
太后疑惑,“让她进来。”
尉迟嫣走进来,她是代替父兄来向太后请罪的,“太后娘娘,实在是我们狄越办事不利,没能让妹妹嫁到北国,成为月皇的女人。”
太后已经听说了,她看了眼尉迟嫣,“联合北国的事得慢慢来,不然若是被皇上识破,就麻烦了。”
尉迟嫣说,“不过嬪妾觉得,事到如今应该先除掉温云眠,咱们手中没有皇子,皇后把二皇子看得比命都重要,所以为今之计,必须在温云眠生產前,杀母夺子。”
“这件事,嬪妾的王兄也很支持,而且手中也有一个资源,能办成一个让温云眠和顾家无法翻身的大事。”
尉迟嫣抬头看向太后,“所以嬪妾特地来向太后娘娘请求帮助,这件事只差您这一股东风了。”
太后倒是来了兴致,如今温云眠可以说是完全成了君沉御的人,和他一条心,所以杀了温云眠確实能够在造反前减少不少的麻烦。
“说出来听听。”
尉迟嫣俯身往前,低声將自己的计划说出。
听后,太后眼睛都亮了。
“好啊,没想到你如此聪明。待到除了温云眠,想必你的荣宠也会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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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眠这两日也经常去看君沉御,听闻他的伤势並无大碍了,绷著得筋才松一些。
但是让她奇怪的是,刺客一事似乎没有下文了。
难道是刺客身份特殊,所以君沉御没有声张吗?
温云眠怀孕后,心思细腻,偶尔也总容易想的多。
云翡看到娘娘愁眉不展,笑著说,“都说怀孕时妇人是什么心情呢,腹中的孩子以后就会什么脾气,娘娘这样闷闷不乐的,以后岂不是要生下一个沉闷的小皇子了嘛。”
温云眠轻笑,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她性子还算沉静,秦昭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沉闷性子。
这以后孩子……
会不会更闷?
温云眠一想,笑容顿时消失了,笑不出来了。
可不能再沉闷了。
她还想生个活泼点的孩子呢。
要是个小炮仗脾气,也挺可爱,哈哈。
那之后带孩子可就有秦昭受得了。
她都想像不出来,一个沉闷的父皇,带个小炮仗是什么样的场景。
温云眠这样想著,心情也鬆快了些。
今日本想出去透口气,没想到转头就看到蜀葵一个人在瑶凰殿外的不远处,像是和谁说了话,但是说话那人离得太远,看的不清楚。
瞧见温云眠的玉輦经过,那个人影几乎下意识就离开了。
蜀葵转头,看到温云眠,赶紧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云漾说,“方才和谁说话呢,是何人如此没规矩,娘娘经过,也不知道行礼。”
蜀葵愣了下,赶紧说,“启稟娘娘,是奴婢的一个朋友,她是刚进宫的一批宫女,在別的宫里当差,今日得了空閒,就来找奴婢说说话。”
温云眠看了一眼那个人离开的身影,没有说什么,“无妨,起来吧。”
“多谢娘娘。”蜀葵起身后退到了一旁。
温云眠到御园时,就看到不少的妃嬪也在赏,温云眠也是许久没有见她们了。
惠妃整日里红光满面,倒是过得自在,她觉得最不自在的,就是很久都没见到皇上了。
其余的妃嬪们,莹嬪看到温云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当初入宫时,她是为了给自己的姐姐嫻妃报仇,本以为自己只要学的聪明,会隱忍,怎么样也能出人头地。
可没想到现如今皇上压根都不认得她是谁。
这样的日子,都是拜温云眠所赐。
那些答应常在的,看到温云眠后都纷纷恭敬行礼,诚惶诚恐的模样。
毕竟在她们眼里,皇贵妃娘娘已经算是半个后宫之主了,得罪不得。
容贵人在不远处看著,她瞧见方才秦嬪看到温云眠,刻意的抱著二公主离开,不由得勾唇。
上次她故意要让秦嬪去试探皇上的身体,其实是故意的。
让皇贵妃以为她是要藉助秦嬪试探,从而对其他方面放鬆警惕。
要不然当时那个小太监也无法进到太和殿內了。
温云眠知道自己在这里,那些妃嬪们也不自在,所以便没从玉輦上下来,打算去別处看看。
没想到在离开,走到狮子湖旁边时,嫣贵人喊住了她。
温云眠正好从玉輦上下来。
嫣贵人行礼,“嬪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温云眠淡淡看她一眼,“嫣贵人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本宫跟前说话?”
云翡递来了鱼食,温云眠站在湖边餵鱼。
嫣贵人淡淡弯唇,“皇贵妃娘娘,你还真是好福气,有一对龙凤胎,如今马上就要生下第三个孩子了,旁人连个侍寢的机会都没有。”
温云眠眸色浅淡,“这你应该去和皇上说。”
尉迟嫣眼中蹦出恨意,“当初你在月皇身边,嫵媚勾引,而我姐姐想要拼尽全力想要入月宫献舞,你却轻飘飘的划掉了我们二人的名字。”
“后来你不过是从楼上跌下去,跌进水里,又没怎么样,可你们却杀了我姐姐!”
“现在,你分明不爱皇上,却要霸占著皇上!我分明已经得到皇上的心了,可因为你,皇上將我拋诸脑后。”
尉迟嫣下巴颤抖,眼里满是憋屈愤怒,妹妹尉迟歆无法嫁入北国,本来她信誓旦旦的说,皇上会宠著她,答应她的提议,没想到现在让狄越的人对她失望了。
他们都觉得她失宠了。
温云眠静静的看著尉迟嫣,她嘴角讥讽,“尉迟嫣,世界不是围著你在转,不是所有人都要迁就你。你不满,你就发泄、怨恨,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吗?”
尉迟嫣终於明白姐姐尉迟璃活著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痛恨温云眠了。
她就是这样让人恨。
高高在上,淡漠又无所谓。
她喜欢什么,她想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她都是被优先选择且优先得到的。
而旁人只能捡她不要的!
她不要的时候,別人才能尝一尝甜头,可一旦她想要了,那些甜就会瞬间回到她手中。
得到了一切,她偏偏还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她不知道,温云眠只是累而已,所以才懒得对她动什么情绪。
肚子越来越大,喘口气都费劲。
“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这样的人,最让人厌恶。”
云漾和云翡气的不轻,但是被温云眠拦住了。
温云眠眼神冰冷,“本宫没抢你的东西,不欠你任何事,既不是你从你手中抢走的,你就没资格在本宫跟前说这样的话。”
“至於让你厌恶,那你就继续厌恶,和本宫无关。”
尉迟嫣气的眼睛里都是泪,“皇上的爱难道不是你先抢走的吗?”
“本宫和皇上相爱的时候,你尉迟嫣在哪里?”温云眠轻轻挑眉。
尉迟嫣瞬间被堵住了话。
她气了半天才说,“可前阵子皇上是我的。”
“你即有本事,就让他继续爱你。他爱不爱你,那是他的事,你该怨恨发泄的人也是那个如今不爱你的人。”
温云眠说完这番话,就打算离开。
谁知尉迟嫣突然拉住温云眠,幽幽的说,“你现在得意,但是过几天你还能得意的出来的吗?”
温云眠眸色微变,冷冷看向尉迟嫣。
尉迟嫣挑衅的屈膝,“嬪妾告退!”
温云眠微微眯眼,递给云漾一个眼神。
云漾也听到了,自然明白这几日要盯紧瑶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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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內。
君沉御伤势恢復了些,谢云諫同他稟告消息。
听后,君沉御凤眸幽深,“狄越如今动作不小,竟然联合了这么多小国。”
谢云諫点头,“而且皇上,最近边疆不太平,咱们的主力军大部分跟著温澈出征去了采越国,所以这次若是边疆动乱,就得另选人出征了。”
君沉御眸色微深,“此事到时候再议。若有动乱,朕再派人出征。”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边手写了个信,打算让人传信给秦昭。
提醒他狄越那边的动静。
另外,君沉御一边写一边问,“科考的事情,你觉得华覃和顾卫崢相比,如何?”
谢云諫脸色有些凝重,“不一定能贏。华覃的文章微臣看过,实在是厉害,若是卫崢心理素质强一些,或许还有机会凭藉自己的才能和华覃比一比。”
“若稍有偏差,怕是追不上华覃。”
君沉御拧眉,华覃也算是他表弟了,他倒是很了解这个弟弟,面对顾卫崢这样的对手,华覃是不会怕的。
“罢了,你让人保护好顾卫崢,直到他顺利进入贡院为止。”
谢云諫点头,“微臣明白。”
他又问,“听闻皇上受伤了?”
君沉御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无妨。”
不过顿了顿,他说,“朕一直怀疑一件事。”
谢云諫疑惑,“不知皇上怀疑何事?”
君沉御看了眼谢云諫,虽然谢云諫是他的人,但是他不確定自己说出来,会不会让眠儿知道他的身体並没有她想像中那样,命不久矣。
所以君沉御犹豫了,沉默片刻,说,“没什么,你先退下吧。”
谢云諫没有多言,“是,微臣告退。”
待到谢云諫退下,君沉御这才起身往殿內去,他临行前吩咐小禄子,“把朕桌子上的那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去狄越,送到月皇手中。”
禄公公赶紧应声,“是。”
禄公公还要跟著伺候皇上,所以便吩咐御前小太监將信放好,送到侍卫手上。
小太监本来就紧张,他还没从来没有靠近过皇上的龙案,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一个没注意,就把桌子上堆积的奏摺给碰乱了。
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头皮发紧,赶紧將奏摺放好。
而温云眠写的文书,一直被君沉御好好的放在旁边的盒子里,时不时会拿出来看。
谁知桌子上一乱,盒子歪著斜了下来,里面的文书轻飘飘的插进了一堆的宣纸里。
方才那个放在最上面的信纸被奏摺倒下来带著的风吹到了地上。
小太监没注意。
小太监看到文书还以为是信,赶紧拿好,放进信封里就出去了。
而那封信上,是温云眠写下这辈子都愿意跟在君沉御身边,不离不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