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插手
汪偽要办军校,身为党国大员,为党国谋福利的事情,顾砚声要上点心。
从周公馆出来,回了茶楼。
顾砚声叫来秘书马世奇和联络员顾树平。
“政府要在上海成立军校,效仿黄埔军校的模式,培养自己的嫡系,世奇,你对上海熟悉,选址的事情你去摸一摸。”
马世奇立刻点头,“好的部长,我马上去办,地址方面有没有什么细节上的要求?”
这种事顾砚声也不熟,不过本著大事大约,小事小心的原则,也不难擬定方案。
顾砚声琢磨了下开口道,“汪先生和周先生都是南京出来的,虽然现在是新政府时期,但对老一套肯定还是受用。
你搜集下黄埔军校的资料,仿照黄埔,挑合適的地方出来。”
马世奇是聪明人,也一点就透,“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嗯,另外就是人选的事情,学员不著急收,但是教官可以考虑先搜寻起来,要有经验,上海或者周边有没有这样的人物,你们问一下。”
教官从两党內部找,经手人肯定不能是顾砚声自己,还得是靠他们意外”发现,先埋个坑,等他们挖掘。
听到这个,马世奇嘶的一声,表情有些为难的皱眉,“这个还是比较难的,部长,您想,有经验当教官的人,没在新政府任职,只可能是国民党的人.....
可国民党的人出现在上海或者附近,不去新政府,那他们身份履歷可以说肯定会有问题。
比如说,离开部队的原因是什么?
是行为不检被重庆开除,还是在战场上叛逃?
如果是战场上被捕,要么死了,要么就在蹲大牢,不会在民间,如果还在民间,您觉得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马世奇说著朝顾树平看了下寻找认同。
顾树平点头认可,“如果这个人是因为被国军上层排挤出来的,在日占区也得隱姓埋名了,谁敢在这里宣扬自己曾经的国军身份?我们想挖出来不太容易。”
“就是这个道理。”马世奇確认的看向顾砚声。
“你们说的我知道。”
顾砚声对他们的顾虑不意外,但他又不在乎,他坑里都还没埋东西呢,找得到才见鬼了。
“找就是了,找不找得到也得找了再说,中国这么大,什么人没有?至於身份的甄別以后再说,这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顾砚声手指指了指上面,“自有人会审核,这种活我们就不要帮他们干了。”
“明白了。”马世奇点头。“那我先去?”
“好。”
马世奇一走,顾树平就说了,“是要我去苏州那边找找?我倒也不认识国民党的叛逃军官,你要是要现役,我可能能想办法给你弄一两个过来。”
“顾祝同那里啊?”顾砚声挑眉一笑。
通过顾竹宣的路子,让顾祝同派两个军官来,估计顾祝同肯定乐意接管汪偽大营。
这帮军官,以后可是汪偽的嫡系,尤其是第一届的毕业生,一定会是。
顾树平也笑了,“那我也只能找他,需要么?如果跟日本人说,是用钱收买的军区不如意的军官,促使他们叛逃过来,应该也能在日本人那边勉强过关。”
顾砚声嘴角一撇,拿起茶杯喝茶,“他敢来,我还真不敢收。”
顾祝同派的人没有经过专业特务训练,跟特务组织的人水平差距太大,76號的狗鼻子灵得很,顾砚声可不敢要。
这跟上面派人来有区別,派单纯的军人来,约等於送人头。
喝了口茶道,“国民党这边隨便找找吧,打听下走个过场,不注重能力,总能找到一两个老兵......没指望你们有多大成绩,你去跟渔夫说一声,让组织上自行安排,他们应该会有办法,有需要我帮忙的再说。”
不给汪偽找点国民党或者我党的人才过来,这军校开都开不好,为汪偽著想,只能编写履歷的时候辛苦些。
当然,不是他辛苦。
怎么能矇混过关,在履歷上骗过汪偽和日本人......那是上面考虑的事情,军统和组织上都人才济济,戴老板和伍先生攻击周部长,两攻一防,让他们的大脑撞一撞好了。
“是,那我现在就去。”
“嗯。”
另一边。
影佐禎昭从周公馆出来,返回梅机关住所,拍了封电报给华北的王克敏。
华东也粮食紧缺,暂无余力支援,盼君另做他想,不误战事。
华北,王克敏接到电报就骂娘。
“影佐这个废物。”
王克敏当然知道哪哪都缺粮,可关他屁事?
你要我干活,那你就得给我粮。
再说他是问日本人要的粮,你影佐问华东要不到粮,你日本人就自己想办法,凭什么华东不给,你日本人就没办法了?
军粮不是粮,日本兵吃那么多干什么?
问南京要,他自己不会要啊?
当然他和南京关係绝对不算好,所以猜到了影佐会向南京要,省的他自己开口还有被落面子的风险。
谁知道影佐都要不到,这个废物。
反正没粮他干不了活。
王克敏立刻反制,对手下说。
“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日本人不给粮,该节省就节省,力出大了,小心把自己饿死。
还有啊,今天起,南京来的协办事务,一律给我压著,协办,协办他娘!
但是別给我落口实,不是不办,就是慢办,缓办,斟酌著办。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粮到底给不给,皇帝还不差饿兵!”
顾树平出门,顾砚声也得出趟门,伸了下懒腰,去找一下最近刚开始显山露水的青帮骨干陈默陈老大。
驱车去陈宅。
宰了张啸林之后,顾砚声也一直在关注青帮的夺嫡之爭。
说夺嫡不太准確,说夺帝那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上海滩的地下风云是每天都在变幻,纸醉金迷的上海滩,谁能当上这土皇帝,也就能一呼百应,威风的紧。
权势迷人眼,现在的青帮是一帮老不死的出来抢位置,一把年纪,不甘寂寞。。
青帮昔日三巨头,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一个装死,一个真死,一个逃跑。
这帮老不死的被打压这么久,张啸林一死,老树发芽期盼著要开第二春。
论资歷,这帮人都很厉害,可陈默也不差。
陈默虽然目前就是一个小帮派的头头,加入青帮也没多少年,但是按青帮的辈分算,陈默的辈分甚至是反压这帮人一头。
谁让他拜的码头是杜月笙。
在江湖混,就得守规矩,讲人脉,讲辈分,陈默,夺帝需要的基础那是一样都不缺。
顾砚声到陈宅的时候,陈默还没回来,不过事先打过电话,让人叫他回来,小的奉上茶,顾砚声喝了两口,人也就到了。
“什么风把顾先生吹来了?”陈默风风火火的笑著进门,嘴里吐著装模作样的场面话。
“华北风。”顾砚声放下茶杯开起玩笑,“华北打的火热,日本人说共军有十几二十万人,南京有人坐不住了,看的眼红啊。”
“这华北风我还真听说了,听说共军在华北突然冒头,人数多的小鬼子都怕。”陈默微皱著眉坐下。
为难他兼著军统的职务,表情那叫一个凝重和不解。
不过他马上转移话题道,“不过华北的共军人数多,这汪逆有什么好眼红的?跟他们南京有什么关係?华北是王克敏的地盘,他们又没多少实控权,王克敏遭灾,南京没那么贴心吧?”
顾砚声嗤笑解释道,“跟王克敏就没关係,重点是共党的兵!
新政府成立了,汪周二人手下的兵可还是梁鸿志时期的老底子,一不信任,二他们也看不上这帮歪瓜裂枣。
你看南京这些人,带兵的將领不是早年就投靠了日本人,就是像任援道这种卖主求荣之辈,你指望他们能放心手底下的军队儘是这种货色?
再看看共党,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哗啦啦拉出十几二十万的兵,打的日本人都肉痛,这种战斗力,对他们来说,能不眼红?
在他们眼里,汪系的人马出重庆,想的是和重庆分庭抗礼,最终取而代之,一统中华!
但是现在呢?连共党都比不过。”
这么说陈默就明白了,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南京现在的掌控的这些人,到底是他们的兵,还是日本人的兵,甚至就是任援道自己的兵,这谁说的准?
真要打仗了,指挥得动么?
任援道背叛梁鸿志,把梁鸿志的刺汪计划透露给汪系,导致梁鸿志现在局面不好,说好听点,任援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有眼光,很有前途。
说现实点,这他妈就是一个叛徒,墙头草。
以前汪偽这些人只要任援道过来就行。
但是现在真过来了,大局已定,任援道还当总司令,那確实很难让人放心。
虽然来南京的都是叛徒墙头草,但不代表叛徒就喜欢用叛徒。
共党的军队多好啊,十几万人说拉出来就拉出来了。
这心里的落差,肯定不小。
试探道:“所以他们是想培养自己的嫡系,练一些精兵出来?”
陈默转念一想,又紧接著说道:“可这事情日本人能同意?不怕野心膨胀控制不住?”
顾砚声点了点头,“事在人为,政权最重要的就是军队,以前是不合时宜,怕培养嫡系军队引起日本人的猜忌。
但现在不同了,一是,新政府都已经开张了,汪系人马来沪的第一阶段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二是日本人想要跟重庆派谈的希腐已经不大了,他们现在其实也有一些叫囂的资本,日本人还得靠他们办事,就算想翻脸,也得考虑后果他们受不受得了。
三嘛,钱也快到位了,天时地利,都没问题。”
陈默点了点头,“他们要怎么做?”
“徐徐图之,先办军校,效仿黄埔,培养基层军官,隨后安插各处,接管各方军队。”
这是最快捷的方式。
“嗤。”陈默嗤笑出声,“战端一开,黄埔的官兵面对死亡毫不畏,都是錚錚铁骨,他们一帮没骨头的汉奸泊什么比?”
能来汉奸军校当学生的,能有什么骨气?
不过嗤笑归嗤笑,陈默亍睛一眯,转亍又想到了些什么,颇有意味的笑道。
“这事情有意思,汪周要培养嫡系,以后肯定要夺现在这些人的权,这不是坏事,搞不好汪偽的军政系统会大乱。”
“当然不是坏事。”
顾砚声嗤笑道,“反正任务落到我头上了,周部长点的將,要招收一批军官派士兵,你问问戴爭板,有没有想法辆几个爭师过来。”
陈默亍眸一闪,那这件事肯定要报告组织上,好机会啊,哈哈的艺快大笑,“那肯定有想法,戴爭板绝对会安插人进来,我儘快联繫。”
顾砚声还是得提醒一句,“脑子要好用,別来了就被抓了。”
陈默点头,“明白,军统扩充的时候,有些人就是部队派警校出来的,身手方面肯定没问题,现在在各沦仞区肯定有隱藏的閒子,这些人本身就能適应敌后的生活,补一下履歷,我猜问题不大。”
这些事情顾砚声就不管了,反正机会他创造了,其他的各安天命,戴爭板不可能让那些人来搭他这条线,这些人只要不出格,只是想在未来的学生中为军统培养几个好学生”,也没太大危险。
至於我党的人,听组织上安排,大概率组织上也不会安排他们见面,完全没必要。
说完这件事,顾砚声转换话题,“青帮的事情怎么样了?”
“爭的厉害,昔日的青帮三巨头,现在是昨日黄花。”陈默喝了上水。
“张啸丫生前掌握的地盘快速扩张,可以说是大半个上海都是他的天下,现在他死了,这块肥肉诱人的很,没人不想吃。
青帮的爭人,黄金荣的人,张啸丫的儿子,对了,还有吴四宝,没一个省油的灯。
现在我就暂避他们锋芒,让他们在中心地带打生打死,等关键时候,我再给他们动动手脚,挨个收拾他们。”
“等等,吴四宝也在爭?”顾砚声意外的慕眉,吴四宝不去炒股翻本,怎么掺和劝这件事来了?
有点不寻常,像是李世群的主意,“怎么回事?”
“青帮一些爭人当了一辈子的小,现在三巨头可以说全不在了,他们现在是急著跳出来,想要当这个掌舵的人。
可张啸林有儿子,按道理,他这位置是他儿子张法尧继承。
但青帮的爭人不可能放著这块肥肉不吃,用张法尧没什么威信的说法不认可他,就想让他当个二世祖,变著法侵吞他的產业,那张法尧又不乐意了。
就在这个过程中,吴四宝的人插手进来了,按照刘三的说法,76號也看上了这块肥肉,打算分一杯羹。
如果能掌控张啸林的这些人派生意,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好事,绝对不能错过。”
陈默有埋在吴四宝身边的刘三这个探子,对於吴四宝的行为思想还是比较了解的,谁让刘三是吴四宝的心腹。
“张法尧这人怎么样?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顾砚声虽然派张啸丫熟,知道他有儿子,但儿子算什么东西,根本上不了他的台面。
说劝这件事陈默就笑了,“身份可不一般吶,他儿子是法国名牌大学毕业的法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