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奖励的约定
    吴常借用的这一剑，名为熔心一剑，是剑星在世界副本奖励中获得的剑诀。
    这招剑法出自神剑门，是神剑门的绝技之一。
    神剑门擅长铸剑，门中修士主修金属性灵力，剑法大开大合，重力重意。
    既讲究摧山断岳的霸道，又讲究人剑一念的勇往直前。
    熔心一剑，便是集力与意为一身的剑式。
    剑招取了神匠炉中地火之势，意为用地火將信念融入飞剑，將全部意志附著在剑锋之上，爆发出一往无前的必杀一剑。
    熔心一剑虽然是吴常向剑星借的法，但他用出这招，却远比剑星更能领悟这招的精髓，更能发挥出这剑的力道。
    首先，论意。
    吴常真开过神匠炉，见识过神匠炉中地火，甚至坤元护生灯里就装著地火，即便面对神剑门修士，他也敢说“没人比我更懂地火”。
    剑招中地火之意，他能完美模擬出来。
    其次论剑意，剑星虽然是剑修，拥有剑道根源之力，但吴常掌握的是武曲星君的武运。
    剑道和武运未必有高低，可吴常对武运的掌握，一定比剑星对剑道的掌握更强。
    其次，论力。
    熔心一剑的力量，来自能量和意志，吴常现在操纵的真我，有452点能量，626点意志。
    这种属性加持下，力道可想而知。
    神剑门的摧山断岳是形容词，放在吴常这一剑面前，那就是陈述句。
    这一剑斩出的瞬间，被飞剑锁定的梅森，就差点在压力下精神崩溃。
    巨大的杀机锁定下，他完全无法动弹，他想要远离这里，传送到安全的地方，可他却无法操控自己的意识。
    只能眼睁睁看著巨大的金红飞剑直衝而上，刺在天空中黑色触鬚的杀意標记上。
    梅森凝聚的神躯，在熔心一剑面前一触即溃，甚至没能让飞剑速度减缓少许。
    飞剑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没入天空中的裂缝，下一刻凭空出现在梅森身前。
    化身百米巨人的梅森，在五百米长的飞剑下，顿时显得渺小起来。
    飞剑一斩而下，巨大的体型差，让人无法分辨这一击到底是斩还是砸。
    剑刃瞄准著梅森额头的杀意標记，可看上去，却是在对梅森全身发动攻击。
    一道耀眼的金红光芒爆发而出，刺得眾人忍不住眯起双眼。
    等到光芒消散，玛丽看到梅森百米高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普通人大小，被沿著眉心竖著劈开的两半身体。
    梅森並未死绝，其中半扇身躯挪动眼珠，看向吴常，说道：“外来者，你確实很强，但这並不是结束。”
    “这座空间都是我的躯体，你斩杀的，不过是盛放我灵魂的容器。”
    “我迟早会超过你，然后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作为失控梦境曾经的核心，玛丽知道梅森不是在单纯放狠话，他真有能力做到这些。
    只有方案一和方案二同时进行，用方案二压缩梅森的生存空间，才能真正杀死他。
    她心中忧虑，但比起被梅森团灭，现在已经好上许多。
    “和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常语气平淡的说出一个字。
    “等。”
    玛丽不解道：“等什么？”
    吴常说道：“等他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说话的同时，躺在地面上的两半梅森开始剧烈扭动起来，如同被撒了盐的蚂蝗。
    梅森开始慌了，他大声怒吼起来。
    “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意识在不断破碎。”
    “该死，为什么又是你！”
    “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彻底安静下来。
    玛丽怔怔地看著这一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小心地观察著梅森，发现他大约的確是死了。
    只有她知道，梅森有多强大，可那么强大的梅森，在和平面前却连还手都做不到。
    她转过头，呆呆地看向吴常，她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和平到底是神使，还是神明本身。
    她也不敢说，她也不敢问，只敢小声道：“一切都结束了？”
    梅森的本源被“瀆神者”击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吴常十指交叉，向外伸展，做出拉伸上身的动作，说道：“都结束了。”
    “你说的没错，获得力量的梅森，果然十分危险，真是一场辛苦的战斗。”
    玛丽嘴角微微抽动，她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转身去检查冷山和剑星等人的情况。
    隨著梅森的死亡，眾人因为看到神躯受到的反噬消失，他们捂著脑袋恢復清醒。
    得知梅森已死，眾人放下心来，说著老大不愧是老大，然后心有余悸地谈起刚才的经歷。
    直视神躯，让他们的精神受到失控梦境污染，陷入到无法摆脱的噩梦。
    噩梦之中，他们回到生命中情绪最极端，情况最危险的时刻。
    他们在梦中不仅要重新面对当年的危险，这些危险还被失控梦境强化，充满了黑色的触鬚。
    儘管他们都是精神体，可清醒后的神之舌依旧乾呕不断，似乎梦到了极为糟糕的画面。
    几人之中，唯有剑星的梦境没那么糟糕，他仰头看向天空，说道：“在我做的噩梦最后，好像看到一把巨大的金红色神剑斩开了天空，击碎了噩梦，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剑道之力对我进行某种启示。”
    一旁的玛丽很想告诉剑星，他看到那把金红色巨剑是真的，但不是来自剑道，而是和平。
    但她看和平没有挑明的意思，她也不敢多说，只敢別过头看向一旁。
    倒也不怪剑星认为是剑道给他的启示，他的剑修转职，传承自剑宗，职业特点是具有超强的韧性，號称逆风之王。
    剑修遇到的危机越大，只要撑过危机，所能获得的好处越多。
    剑星因为直视神躯，遭到精神污染，陷入绝境。
    梅森的死，令他的精神污染解除，渡过危机。
    生死之间的大危机，让他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不仅实力在领域级稳固下来，因为看到金红色巨剑，他的熔心一剑大有领悟，战力大有赶超冷山之势。
    这便是剑修能被公认为理界前十转职的含金量，只要渡过危机就能提升，但渡过危机，不一定要靠自己。
    剑星几人休整的时候，玛丽带著吴常，来到其他两处天塔，查看留守在这里的玩家现状。
    他们没有玛丽的庇护，但距离战斗地较远，受到神躯的影响並不严重。
    只有一名玩家精神受到重创，必须马上离开失控梦境，回到艾琳的神国，其他几名玩家可以继续完成任务。
    待眾人彻底从神躯的阴影中缓和，接下来，便来到最重要的一步。
    改造失控梦境，令失控梦境重新变回伟大梦境。
    玛丽通过联络器，和尤金、尼尔斯取得联繫，在双方努力下，三座天塔再次启动，开始正式对失控梦境的改造。
    改造失控梦境，和破坏失控梦境的方案二类似，都是要通过天塔，消解血肉怪物们极端的情绪，让他们平静下来，重新找回属於人的理智。
    这一阶段，纯粹靠尤金和奥莉尔的调整，调整过的生物协调场，在失控梦境中不断扩散。
    梅森死后，没有梦境怪物的领导，血肉怪物们重新变得暴躁，但是在天塔作用下，他们眼中的疯狂开始收敛。
    生物协调场通过特殊的精神波动，勾起他们作为人类时的情绪，用美好的回忆，唤醒他们的理智。
    失控梦境的本质，是所有进入梦境意识体的聚合体，隨著个体逐渐冷静，梦境中雅克市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天空中的黑暗逐渐消失，空气中压抑的氛围也开始舒缓。
    当天塔的影响到达一定程度，玛丽展露出神躯，开始试著配合天塔，接收失控梦境。
    成为艾琳的从属神，加上这几天骚扰失控梦境的锻炼，玛丽也有所成长，神躯成长到十二米。
    和她作为哀嚎者，只有八米的身躯相比，已经有了不小进步，但和梦境怪物相比，却还有不小差距。
    即便是被梅森取代的空壳，神躯也能达到二十米。
    神躯的大小，可以直观的体现力量强弱，这带来一个问题。
    那便是玛丽的能力，不足以驾驭失控梦境。
    失控梦境在梅森的经营下，比起最初设定的伟大梦境扩大了许多倍，如果不是吴常和艾琳干扰，梅森只要一个念头，整个加莱州都会变成雅克市的状態。
    只有十二米神躯的玛丽，显然不足以掌控这个庞然大物，只是稍作尝试便汗流浹背。
    然而接管失控梦境只是第一步，接管之后，她还需要张开灵魂之城，与失控梦境融合，来达到彻底修復。
    可第一步都走不下去，第二步可想而知。
    她凝聚的灵魂之城，和失控梦境完全不是一个体量。
    就像把一滴墨水滴入一杯水，墨水或许能將整杯水染上顏色，可將一滴墨水滴入游泳池，那只会让墨水被稀释到看不出顏色。
    玛丽面临的便是这种情况，她的灵魂之城，並不足以影响失控梦境。
    如果想要按照计划进行，他们必须做出取捨，先切割破坏掉一部分失控梦境，然后再与灵魂之城融合。
    问题隨之而来，失控梦境是意识的集合体，切割破坏掉其中一部分，代表会有等比例的意识，被这一行动杀死。
    这一方案，让玛丽无法接受。
    她想救下所有人，可她的力量，却不足以支撑她的想法。
    此刻她相当於面对电车难题，所谓电车难题，即一辆失控的电车正在高速行驶，电车轨道前方绑著五个人，而旁边的岔道上，绑著一个人。
    当事人站在岔道的开关旁，需要通过拉动岔道开关，决定死得是一个人还是五个人。
    玛丽作为修復梦境的主导者，她此刻要做的，便是亲手决定哪些人要被捨弃，哪些人应该活下来。
    更要命的是，她必须儘快做出选择，梦境怪物的死，让失控梦境没了核心，整个梦境都在崩塌。
    她不选，那失控梦境中的所有意识都会死。
    这一决定，没有对她的精神造成伤害，可对她来说，却比她当初迷失在失控梦境时更加痛苦。
    她无法做出选择，只能在心中祈求永洁之光，希望神明出现，能赐予她解决这一切的力量。
    玛丽是艾琳的从属神，艾琳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玛丽的祈祷，但她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通过精神联繫，將祈祷转述给了吴常，並说道：“我掌握的秩序之力，是绝对的秩序，不会因为我的个人意志，让世界的秩序变成我期望的秩序。”
    “站在秩序的角度，失控梦境是导致位面崩塌的元凶，我如果使用秩序之剑，只会將整个失控梦境抹去，並不会让它恢復正常。”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吴常，你有办法帮助玛丽吗。”
    “已经有太多人死於这场灾祸，我想儘可能拯救他们。”
    吴常和梅森交手的时候，通过梅森和玛丽的差距，已经察觉到这一隱患，並想好了应对之法。
    但能否成功，效果又如何，他无法保证，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介入。
    如今玛丽和艾琳都束手无策，便只能由他出手，只不过他不能白忙。
    自从艾琳拥有永恆之湖，开始接触秩序之力，他发现艾琳受到秩序影响，灵魂中的人性部分逐渐减少，代表秩序的神性部分不断增多。
    虽然艾琳还在关心他，但面对位面中许多问题时，她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经不再是曾经圣女时的悲悯视角，而是站在宏观的位面层次，思考如何消除整体的灾难。
    深渊会侵蚀人性，神性同样也会侵蚀人性。
    继续这样下去，他怕艾琳有一天会变成秩序的化身，变成名为神明的冰冷存在。
    玛丽的祈祷，让艾琳在人性和秩序之间，察觉到秩序的冰冷，人性部分重新被唤醒，吴常打算借著这次机会，好好巩固艾琳的人性，好让她之后不会轻易迷失。
    他说道：“我有办法可以帮助玛丽。”
    艾琳露出喜色，可没等她说话，便听到吴常继续说道：“但这一行动十分冒险，还需要我耗费许多精力。”
    “所以，如果我能帮助玛丽转化失控梦境，救下所有人，我想要你给我一个奖励。”
    艾琳听后一愣，说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哪还有奖励可以————”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到什么，脸色泛起微红。
    感受著玛丽越发急切的祈祷，艾琳不再犹豫，说道：“好，你要什么奖励都可以，请你帮我拯救这个世界。”
    见要求得逞，吴常打了个响指，说道：“交给我吧，拯救世界这种事，靠的从来不是神明，而是像我这样的“英雄”。”
    他切断和艾琳的对话，来到玛丽面前，说道：“神明刚刚向我发出启示，告诉我你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
    听到吴常的话，玛丽低头看向他，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眼中满是希冀。
    “和平先生，我的力量不足以接管整个失控梦境，如果我强行接管，將有许多人因我而死，您可以借给我力量吗。”
    吴常笑著说道：“放轻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什么吗。”
    “我会以我的方式，结束这场灾难。”
    “我叫和平，代表我的到来，会让一切恢復和平。”
    吴常说著，他看向玛丽，使用心灵旅者能力，进入到对方的心灵世界。
    一回生，二回熟。
    连续向冷山、杀意波动和剑星借法之后，他对於这种操作已经十分熟练。
    这次进入玛丽的心灵世界，他进入的不是伟大梦境失控当天，而是玛丽刚摆脱失控梦境，想要画下神跡之树那天。
    他站在车间改造的永光教堂中，看著玛丽一笔一笔在画布上作画，成为从属神的请求通过后，抓到了神跡之树的神韵，成功將它画在纸上。
    紧接著她围绕神跡之树，將她心中的灵魂之城画了出来。
    等到玛丽画完最后一笔，满意的注视著画作的时候，吴常从一旁走出，伸手拿起还未乾透的画布，发动凝虚为实，將画中的图案抽离出来，化为一座微型灵魂之城，托在掌心。
    他离开玛丽的心灵世界，回到失控梦境。
    他將手中的灵魂之城拋到地面，將意志力注入其中，灵魂之城隨著他的意志力不断涨大，转眼间便超过了玛丽凝聚的灵魂之城，將整个雅克市包了进去。
    但也到此为止，距离將灵魂之城扩展到整个加莱州，还相差很多。
    单论数值，吴常的精神强度，远超过化为梦境怪物的梅森，他意志催生的灵魂之城，应该不只有这种水准的才对。
    但灵魂之城，毕竟是他借来的能力，並非他真正掌握的力量，更何况玛丽对於灵魂之城的预想，也限制了灵魂之城的上限。
    正因如此，玛丽才想在灵魂之城中加入神跡之树。
    吴常凝聚的灵魂之城，是有神跡之树的版本，但画中神跡之树是玛丽画的，与灵魂之城融为一体，只能作为支撑，无法带领城市扩张。
    他解决办法很简单，既然假货的力量不足，那就换个真的。
    此刻梅森已死，他不需要保持曼巴铁肘，他使用虚擬实境交互器的能力，將解锁的曼巴铁肘，改为了解锁道具，神跡之树。
    他將神跡之树扔入他凝聚的灵魂之城，白色的城市隨著金色的大树一同疯长，几个呼吸时间，便將整个失控梦境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