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
    林现耸耸肩膀：“入选主竞赛单元的片子里，咱们的片子艺术性是最低的，本来我也没指望能拿奖。”
    威尼斯电影节的运行规则很特別。
    比起奥斯卡的提名制，威尼斯电影节完全省去了这个步骤，做了极其夸张的简化。
    电影人们带著拷贝报名，合格的可以入选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通常来说，评审团会將这个数量控制在二十部。
    而这二十部电影会在颁奖典礼的夜里，竞选仅有的六七个奖项，意味著有大半影片都会颗粒无收。
    在颁奖典礼之前，这二十部电影会进行展映，虽然没有写到规则里，但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是展映越靠前，得奖的概率就越小，《假如爱有天意》被安排在第一场，可以说是地狱位置了。
    “放宽心啦。”
    林现见高媛媛一脸失落，笑著將她搂进怀里：“这次不行的话，下次带你拿一个柏林影后，很快的，不著急。”
    “好呀！”
    高媛媛立马欢呼雀跃起来，她似乎无条件坚信林现的实力。
    第二天，林现等人来到展映的小影厅。
    果然来人很少，没见到那几位知名的导演，评委也没见到几个，华语电影在国外就是这个地位，除非是那几位捧出过影后的导演。
    张曼鈺过来捧场了，还带来几位相熟的香江电影人，林现开幕前挨个认识了一下，来者不拒，多条人脉多条路嘛。
    对张曼鈺林现则眨了眨眼睛：
    “曼鈺姐，我说的那部电影你考虑的怎么样？”
    张曼鈺莞尔一笑，態度疏离：“先看电影吧，我很期待哦。”
    电影还没看过呢，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答应。
    懂不懂十次影后的含金量啊！
    林现笑了笑没说话。
    张曼鈺实在不愿意的话就章紫怡，再不济就张栢芝，再再不济还有舒棋呢。
    虽然私生活都有点乱，但是自己可以不睡她们啊！
    马克·穆勒居然也来了，这是个好兆头，此人在本届威尼斯电影节担任主席兼艺术总监，绝对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评委职位。
    他是极其罕见的对国內电影友好的国外电影人，早年在中国留过学，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后来05年的《断背山》和07年的《色戒》都是在他的任期內斩获金狮，06年更是顶著压力让贾樟科的《三峡好人》以“惊喜电影”的身份空降主竞赛单元，又拿了06年的金狮！
    连续三年让国內电影拿下金狮，老穆勒你是真爱国！
    这次《假如爱有天意》能入选主竞赛单元也是他在背后运作，二人在他的晚宴上见过一面，林现亲昵地和他拥抱。
    “好久不见，谢谢你能来。”林现用流利的英语道。
    马克穆勒打趣道：“和你们说话我更喜欢说中文，那真是门艺术！”
    “哦？那你知道真的很好怎么用中文说吗？”
    马克穆勒一脸好奇：“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
    林现竖起大拇指：“new bee！”
    “new bee！”马克穆勒有样学样，“这个词本来是什么意思？”
    林现：“这个就不和你说了，省得你莫名其妙。”
    马克穆勒开怀大笑，这个年轻华人很对他的脾气。
    无人注意的角落，萝丝拜恩孤零零地看著不远处的林现，纤细的手腕掛著蓝宝石项炼。
    她真想衝上去，也说一句这是你掉的项炼吗？可看著他旁边漂亮的女孩，忽然就没有这个勇气了。
    ......
    很快，电影放映结束。
    放映厅里也响起掌声，因为人太少了，所以导致听起来稀稀拉拉的，不过不妨碍他们看出这是一部好电影。
    林现已经不知道是看第几遍了......七八遍是有的，虽然隱隱有点反胃，不过还是认真地看了一遍。
    当导演就像是在做题，反覆温故而知新，总会有新的感悟。
    马克穆勒也不是第一次看了，笑著鼓掌，身后不少人也跟著他一起鼓掌，上演威尼斯版的人情世故。
    场內最震惊的，其实是张曼鈺和后面的小透明萝丝拜恩。
    张曼鈺静静看著已经暗下来的大荧幕。
    隨著这些年眼角的皱纹逐渐变多，张曼鈺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更喜欢慢节奏的故事。
    这种故事可以不需要爆点，而是选择娓娓道来。
    这部电影做得就很好啊，张曼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浸进去的，等回过神来时，手里的纸却已经湿了。
    这是部好电影。
    张曼鈺心想，就算这部电影不能得奖，他的下一部电影应该也会得奖的。
    她转过头看去，发现林现正熟络地和马克穆勒讲荤段子，逗得那位主席捧腹大笑，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这样的人，居然会拍出这样的电影？
    张曼鈺心中充满好奇，贴近高媛媛轻声问道：
    “媛媛，这部电影，林导是怎么拍的？”
    高媛媛如遭雷击，搞什么啊，怎么又有人来抢人啊？
    ......
    电影散场后，林现没走，而是留下来观看下一部电影。
    他记得这一年每一部获奖的电影，还看过其中不少，不过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现在正是温习的好时候。
    而且在这个时代下，看这些他眼中的“老片子”，別人眼中的“新片子”，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
    今天只有两部电影，看完的时候刚刚黄昏，暖黄色的夕阳映照在海岸线，像是梵谷的油画。
    林现发现今天第二场电影的时候张曼鈺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於是先让高媛媛等人回去，自己则光脚在沙滩上散步。
    很快，张曼鈺果然来了，穿著那身宽大的男式衬衫。
    “曼鈺姐考虑过在海上拍戏吗？”
    林现遥望一望无际、逐渐赤红的海面：“我下一部电影有不少海上的戏份，你撑得住吗？”
    其实《返老还童》里的海戏都是男主角的，女主角压根没有海戏。
    林现说这句话完全是为了搭话茬，这是泡妞的技巧。
    女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你第一句问她吃了吗她会还你一个白眼，可你要是当著美景说几句应景的话，她忽然就愿意和你掏心掏肺了。
    “你电影拍的很好。”
    张曼鈺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啦，对这种小伎俩有些免疫，她说道：“你下部电影想拍什么？我想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