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现一愣：“可以啊！”
    一个小配角而已，又不需要什么演技。
    这部电影除了女主角，其他的都是次要角色。
    就算是刘曄陈鯤邓抄三人，想尽办法想给自己的角色增色，都被林现一一否决了。
    他需要的是即插即用的螺丝，不是等待成长的种子。
    高媛媛和陈好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陈好想的是原来媛媛的面子居然这么大，说一句就能让自己演个角色？
    高媛媛心里却气恼，让你加你就加，你是猪吗？
    远远的看见刘曄和陈鯤过来了，林现摆摆手让这两人离开。
    刘曄这小子穿著79年代高中生军绿色制服，一脸的青春气息，就是不太精神。
    林现搭眼一看：“几管？”
    刘曄脸一红，没敢回答。
    “应该是好了，我看他现在挺像男人的。”
    陈鯤打著哈欠走过来，他就在刘曄隔壁，跟著听了一整晚的“齁齁齁齁齁齁”。
    林现点点头，斜著眼睛看陈鯤：“你小子...没偷偷跟著学坏吧？”
    陈鯤脸一黑，因为他真的学坏了。
    此时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林现坐在监视器前，抬眼看了眼天气，自觉兆头不错。
    “《假如爱有天意》第一场第一幕，action！”
    ......
    坦白讲，姜闻其实是打算看笑话的。
    作为从小在大院里长大，没过过苦日子，自视甚高，实际上也確实出类拔萃的导演，姜闻打心底里认为煤老板根本不会拍电影。
    没经过科班学习，那能拍出什么东西来？
    给小孩子过家家看的罢了。
    他也看见林现用功学习，但是导演，那他娘的是门艺术！要是临时抱佛脚学两天就能学好，那人人都是导演了！
    不过隨著拍摄逐渐推进，姜闻表情也认真起来。
    林现不像个新手。
    怎么说呢，姜闻能看出来，林现在统筹或推镜头时表现得很青涩。
    但明显是有底子的，而且底子相当扎实，不是陆穿那种半吊子。
    就比方说现在正拍的镜头，刘曄饰演的俊河仰慕高媛媛饰演的珠喜，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这里刘曄找了一个小镜子，反射出光斑照在高媛媛脸上，媛媛先是疑惑，隨后发现躲在树后的刘曄，刘曄立马窘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组镜头並不复杂，但对於新人演员来说，很容易分不清主次，就拍不出那个味来。
    没有那个情竇初开的味，这电影就废了。
    但目前来看，林现做的相当不错。
    导演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
    会拍摄？那是摄影师的活儿，导演就別来沾边啦。
    那难道是很会写剧本？《假如爱有天意》的本子確实不错，姜闻也得承认，但这也不是导演最重要的能力。
    身为导演，最重要的能力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画面感。
    换句话说，导演得知道他想拍出什么效果来！
    林现显然是有这个能力的。
    姜闻看了一会儿，悄咪咪走到林现身边，小声道：“林导，你觉不觉得，这个镜头可以加一些隱喻？”
    林现看他一眼：“啥隱喻？”
    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林现准备好好治治他。
    姜闻指著高媛媛：“就比如她脸上这块光斑，打在左眼上还是打在右眼上，那是很有说法的。”
    “那个时代非常敏感，你想啊，俊河出身贫寒，他对珠喜这种高官子弟未必就都是喜欢，没准还有点嫉妒，底层人民对高层那种心態你知道吧……”
    “姜製片。”
    林现打断他：“我们这部电影，就是纯粹的爱情片。”
    “对，我知道……”
    林现道：“再有这种想法，工资扣二十万。”
    “我……”姜闻张了张嘴，自己本来是400万的顶格薪资，现在就剩380万了。
    他有点脾气，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让人难堪的原因总是很复杂，姜闻一边很不爽林现不让他插手，觉得纯爱情片有什么意思啊？你不加点政治隱喻怎么拿奖？
    另一方面还有点不齿，自己居然为了钱做这种事，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第三，姜闻不太想让中戏的师弟师妹们知道自己就是个掛名製片，对他来说忒没面子。
    所以说啊，人不爽的时候都是有很多原因的。
    林现当然觉得无所谓，他指挥著摄影师切镜头，专注坐在监视器前，丝毫不觉得劳累，只觉得畅快。
    当导演真好玩啊，真希望能活一辈子。
    很快，一天的拍摄结束了。
    刘曄看了一晚上毛片，总算找到那个农村男孩充满野性，但有些自卑的状態，拍摄相当顺利。
    高媛媛的演技也一直在线，就是心情不太好，林现问了几遍也不说，就让她该干嘛干嘛去了。
    只要不影响拍摄，你干什么都行。
    夜里，林现带著厚厚的胶捲回到房间，开始看今天的镜头。
    同一时间，高媛媛的房间。
    陈好虽然自己有房间，但是她胆子比较小，果断选择和高媛媛来住一间，两个人早就认识，也不生分。
    她躺在床上玩贪吃蛇，高媛媛在浴室洗澡，哗啦啦的水声引人遐想。
    “好好，换你去洗澡吧。”
    高媛媛一边盘著头髮，一边赤著脚从浴室走出来。
    “哇，媛媛你身材真好！”
    陈好眼睛一下子直了，高媛媛虽然穿著浴袍，但透过光影能看到曼妙的身形，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胴体上，细枝结硕果。
    陈好看了看自己的，一眼就看到脚尖了。
    “哎呀！”
    她气恼地在床上蹦蹦跳跳：“为什么你的这么大，我的这么小呢！？”
    高媛媛努努嘴，不开心道：“大也没用，有的人又不喜欢。”
    陈好一愣：“林导不喜欢你吗？我看你在片场很有话语权呀，一句话就让我拿了个角色。”
    挤眉弄眼道：“你们…有没有那个呀？”
    高媛媛不想说那是自己赌气的无意之举，更不想承认林现居然听她的了！
    其实她真的很矛盾，因为林现確实听了她的，但是態度又很冷淡，还经常骂她……
    她脱下浴袍钻进被窝里，一脸挫败。
    “还那个呢。”
    高媛媛失落道：“他这个人全心全意都扑在工作上，特別有距离感。”
    陈好：“没事啦，萍水相逢而已，你俩估计也就这一部电影的缘分而已。”
    高媛媛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难道真的要萍水相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