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綾波丽体会著那种异状,神魂一震,面容显现出一丝丝红晕,既觉得不適应,又有一种仿佛被补完、填充的满足感。
她感觉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对碇真嗣的念头波动,洞彻了对方的每一个思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碇真嗣运转道术之后,她已经“看”不见这个少年人,但是她也不再需要去“看”,碇真嗣的一切,都包裹住了她,似乎无处不在,十分的真实,温暖。
碇真嗣也感觉到綾波丽的神魂波动,眉头一皱,神魂浮现在少女眉心,低声一喝,有大威德,大无畏,降服群魔,摧伏外道邪见。
綾波丽头脑一震,从纷杂心念中解脱出来,碇真嗣低声道:“神魂与神魂之间,接触太近,会自然生出杂念,野草丛生,你要按照我教你的方式,谨守本心,定住心神。”
碇真嗣並不是真的出声,而是用神念震盪,传过去信息,但这种震盪本身,对綾波丽来说,也有不小影响。
少女抿紧薄唇,轻轻点头,平淡神情中,却有一种委屈的味道——这人怎么这样,自己一点不收敛,尽要我来忍耐?
碇真嗣其实忽略了一件事,他在周易书院求学,修道之时,已经养成了堂堂正正,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性子。
所以他的神魂念头,也是光明正大,金光灿烂。对綾波丽来说,简直是一轮大日,极尽辉煌,哪怕只是贴近,都有非凡的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投身其中。
綾波丽也不得不感慨,碇真嗣的神魂,竟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与之相比,萤火与皓月都不足以形容,十分渺小,渺小得可怜。
綾波丽思索之间,两人已经深入到了第三新东京市地下,来到那一座金字塔之前。
碇真嗣一走到这里,就感觉到,使徒核心蠢蠢欲动,似乎要破空飞去,投向一个莫名存在。
毫无疑问,这种吸引力,正是来源於第三新东京市地底镇压的恐怖存在!
碇真嗣识海中,“诸子印记”所化的小金人站起身来,哼了一声,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按,便將这核心镇压下去,再无异动。
碇真嗣悬浮在虚空中,神目如电,细细观察,他不只是在看这座建筑本身,更是在望气,观察地脉,风水,以及气数流转。
“易经”之道,首重观天,察地,碇真嗣虽是管中窥豹,但是思量一番,细细揣摩,也有了感悟。
他有一种感觉,这遍布天地,笼罩四野的七彩光芒,其实与使徒的立场,有许多相似之处,只是其中真意不同,力量更是相差十几倍。
如果是寻常的鬼仙,甚至是雷劫鬼仙,想要神魂出窍,强行穿越这道屏障,都是自寻死路,顷刻之间,就会魂飞魄散。
这力量就太过强大了。
即便是在周易书院,雷劫鬼仙都是真正的核心骨干,乃真传种子。可就是这种真传,面对这种力量,顷刻之间,就会被灭杀,根本不能够抵挡。
並且,这道七彩光芒,还没有全数激发出来,万一那个存在脱困,重新降临世间,纵横天地,能够发挥出多么强大的法力?简直是不能够想像。
如此恐怖的法力,一旦发挥出来,风云变色,大地化虚,只怕天地都不能容纳,至少都堪比渡过七次雷劫,虚空造物的造物主。
造物主是什么概念,易子之前,整个大千世界都见不到几人,已经不是“史诗”、“传奇”、“霸主”之类的词可以概括,而是真正的圣人,可以称“子”。
中古诸子,也就是这样的存在了,念头生生不息,接近於不死不灭。
碇真嗣深知这个境界的恐怖,虽然身怀“诸子印记”,也绝对不愿,也不敢与一位“造物主”產生任何衝突。
即便这位“造物主”已经被镇压,也有无上威严,不容挑衅。
碇真嗣意识到这一点,神魂念头越发內敛,完全融入綾波丽的神魂中。
少女闷哼一声,更加难受,神魂再次一震,虚空中,炸开一连串声响,宛如电流滋滋,细细密密。
她这几日来,修行雷法已有所得,这一下就显现出了功底。碇真嗣虽然不满意她的日常生活,这一见,也是不免讚嘆:
“綾波同学,你进步得很快啊,距离日游的境界都不远了。到了那个时候,魂儿凝聚,足以在正午烈日下游荡。”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影响更大,綾波丽低低地哼了一声,咬咬银牙,强忍不適应,断续道:“唔,你、你別说话了。”
碇真嗣虽然不明所以,也感觉出来少女如今状態不对,从善如流,闭了嘴。
他引领著綾波丽进入金字塔,一路望气,前往碇源堂的办公室。
虽然洞悉了一些秘密,但碇真嗣还记得,自己的真正目的,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傀儡系统,如果有机会,直接破坏,不留后患。
他还没有走进去,就用神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充满知性,冷静,准確,那是赤木律子。
“傀儡系统第七次试验失败,我们还需要更多数据,如果真嗣不配合的话,想要完成傀儡系统,就需要更多时间。”
碇源堂没有抬头,而是注视著手上的书本,一遍翻页,一边淡淡道:“如果他不配合实验,就等到迎击使徒之时,多收集他的作战数据,过不久,那位第二適格者也会来到日本,配合作战。到时候,也可以从第二適格者身上收集数据,完成傀儡系统,不成问题。”
赤木律子顿了顿,又道:“並且,傀儡系统的损耗率……”
碇源堂打断了她的话:“那种事情,不需要担心,『耗材』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能够成功运行,seele的老傢伙也不会吝惜经费。”
“这样做……”赤木律子咬了咬嘴唇,神情复杂,最后也只是点头,对碇源堂鞠了一躬,身形倒退,出了办公室。
耗材?!
碇真嗣从两人的对话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似乎指的並不是真正的耗材,反倒像是某种切实存在的生命。
难不成……?
碇真嗣隱约之间,有了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