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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分割包围
    “提督大人!”
    一名侥倖没有受伤的军官候补生暴喝一声,在冼定波即將倒下的一瞬间扶住了他。
    “你的手……”
    军官候补生看了一眼冼定波血肉模糊的右掌,发现老提督整个手掌都被炮弹打碎了,血流如注,还露出了白生生的骨茬,看著令人生寒。
    “快传军医!”
    年轻的军官候补生不敢怠慢,扯著嗓子大声呼救,稚嫩的声音隨著海风飘出去很远,可一时半会儿根本无人来救。
    “別喊,不碍事!”
    话音刚落,冼定波就抽出腰中的八面汉剑,將蟒袍下摆挑起,轻轻一划、一拉,地上立马就多出了一条红带子。
    “来,帮我一把!把它绑住!”
    冼定波左手拿剑指了指血肉模糊的右掌,示意年轻军官帮他止血。
    “提督大人,你这伤必须儘快止血!”
    “小创而已,何必小儿女惺忪作態。
    国运兴衰,全系此战。
    前方將士浴血奋战,吾若临阵畏葸,何以对君父?对天下黎民百姓?
    休要多言,为吾裹伤!”
    冼定波只是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年轻军官便不敢再劝,老实照做起来。
    毕竟是业余的医疗人员,笨手笨脚的包扎让冼定波多遭了不少罪。
    冼提督颇有当年关公刮骨疗伤之风,任凭年轻军官如何施展,愣是没有吭一声。
    不过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积满了汗珠,以及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虚弱。
    刚一包扎好伤口,冼定波便提剑撑著身子站了起来。
    当他站起来,发现就这一小会儿工夫,战局已急转直下。
    ……
    英国皇家海军舰队这边。
    在听到杰克逊大喊“打死了一名寧国將军”后,海德·帕克三世立马做出了决策,他要俘虏大寧海军西洋舰队旗舰——郑和號。
    这个决定不是他突然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谋定而后动的。
    他刚刚一直在关注卡隆炮的表现,发现海军部的这个秘密武器威力真的不俗。
    对比一下,32磅长管加农舰炮重达三吨,而发射同样重量弹丸的32磅卡隆炮重量只有前者的三分之一,不到一吨重。
    同时卡隆炮管长度也只有32磅长管加农舰炮的三分之一,即4英尺(1.2米)。
    较轻的重量、较短的炮身,使得卡隆炮具备无与伦比的装填速度。
    一个训练有素的英军炮组发射长管舰炮可以做到90秒一发,而卡隆炮发射一发只需要60秒。
    这还是卡隆炮组配合不够熟练的情况下。
    若是训练更加成熟,帕克三世相信可以做到90秒两发,乃至一分钟两发。
    他现在对卡隆炮的使用前景已不再怀疑了,只恨海军部少给自己装了几门炮。
    卡隆炮除了有效射程不够远以外,几乎全是优点。甚至射程较近也是优点,因为皇家海军一向倡导近战,要通过刺刀见红打趴每一个敢於挑战皇家海军霸权的敌人。
    帕克三世通过望远镜观察到,郑和號战列舰从前甲板到四分之一甲板,再到后甲板,整艘船的露天甲板几乎从头到尾被卡隆炮用葡萄弹洗了一遍,除了少数几个人还站著以外,几乎找不到还能站立的身影。
    对方如此大的伤亡,换作任何一个舰长碰上,都无法抵挡住斩將夺旗的诱惑。
    何况好像已经斩將了?
    敌舰群龙无首,失去了指挥中枢,正是靠近跳帮夺船的好机会。
    风帆战舰发展到十八世纪末期,其实已经到达一个巔峰了。
    过去几个世纪的纵火船、跳帮战等古老战术都已经落伍了,失去了绝大部分使用场景。
    但落伍归落伍,想要俘获敌舰,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肉搏。
    隨著帕克三世一声令下,水手转舵、调帆一气呵成,柏洛娜號快速脱离战列线,向郑和號船尾扑去。
    两艘船隔著也就五十来丈,三个船身的距离而已,所以柏洛娜號很快就斜著插入到了郑和號船尾,用高大的船身將郑和號与其身后的巩珍號隔开。
    战场局势瞬间突变!
    大寧海军10艘战列舰原本排成一条直线的阵型被分割成了两个战团。
    广英號、海英號、郑和號三艘战舰由於航行在舰队最前面,被柏洛娜號拦腰截断后,就单独形成了一个战团。
    在这个战团中,广英號、海英號战列舰对上了另外两艘英国战舰决心號、阿尔比恩號。
    决心號和阿尔比恩號都是18世纪六七十年代下水的74炮战列舰,战力强悍,受创不太严重的广英號还能勉强与对手过两招。
    而进水严重已经开始倾覆的海英號彻底撑不住了,被阿尔比恩號单方面骑脸输出,几乎没有反抗的力气。
    阿尔比恩號的舰长对这种已经宣判死刑的战舰其实也没多大的“虐尸”兴趣,多打几炮少打几炮都不影响敌舰的沉没。
    该舰原本打算调转方向去跟决心號共同夹击广英號,但看到柏洛娜號打出的旗语后,立马放弃了行將就木的海英號,紧隨柏洛娜號之后放下风帆追了上去,两艘战列舰打算从两个方向夹击並逐渐靠拢郑和號。
    郑和號前面的两艘战列舰广英號和海英號,一个勉力支撑,一个自身难保,根本没法给郑和號解围。
    而跟在郑和號后面的恰恰是开战不久即被重创的巩珍號。
    巩珍號眼下情况比快要倾覆的海英號好一点,但同样很不乐观。
    与其交战的福廷布拉號排水量並未超过它多少,一个1300吨,一个1380吨,半斤八两罢了,载炮数也是相同的,都是64门。
    但福廷布拉號作为后下水的战舰,火力比巩珍號强出一大截,下层甲板双方都是26门24磅炮,但福廷布拉號上层甲板和露天甲板分別载有26门18磅炮、12门9磅炮,火力比巩珍號的26门12磅炮、12门6磅炮要高出一半。
    同时巩珍號在之前的激战中被重创,炮手和火炮都毁伤严重,很多炮位直接就空了。
    所以局面很难看,巩珍號几乎被福廷布拉號吊打,別说去救援郑和號了,它自身都泥菩萨过河。
    英国皇家海军不愧是称霸海洋两百年的强军,其战术之老辣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广英、海英、郑和、巩珍四舰均陷入了困境,而另外一个战团的六艘大寧战舰却迎来了开门红。
    以民族英雄、西湖三杰之一张苍水先生名字命名的苍水號三级战列舰向上艾瑟尔號打出了一颗致命的弹丸,击中了该舰船舱內的火药桶,引发了上艾瑟尔號的剧烈爆炸。
    伴隨著“砰”的一声巨响,霎时火光冲天,上艾瑟尔號变成了一支燃烧的海上火炬。
    八艘荷兰战列舰,减员一艘。
    尼德兰远征舰队司令辛特曼斯中將心疼地脸直抽抽,这都是尼德兰海军的最后底蕴啊,又被消耗一分。
    还好,我方还有七艘战列舰,七对六,优势在我!
    很快,辛特曼斯就彻底丧失心理优势了。
    跟英国海军四艘战列舰一样,几乎没怎么交战,保持全部战力的寧军战舰有两艘,一艘是苍水號,而另一艘则是崇明號。
    崇明號的名字可不是怀念明朝,而是纪念永历十三年(1659年)战死在南京城下的郑军大將、中提督、崇明伯甘辉。
    就如同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將甘辉一样,崇明號也打出了令人震撼的火力。
    弗里斯兰號这艘才扑灭大火不久、受创严重的尼德兰战舰直接被金属风暴打成了筛子,整个露天甲板几乎被全部削掉,仅剩的两根桅杆也全部折断。
    丧失了所有动力的弗里斯兰號沦为了一个活靶子,只挨打不反抗。
    但不管崇明號怎么轰,就是不见弗里斯兰號有沉没的跡象。
    这在风帆战列舰时代很正常,只要水线以下不中弹,皮糙肉厚的战列舰即使挨上几百炮都能继续漂浮在海上。
    半晌后,崇明號转舵靠了过去,准备俘虏这艘已经完全快没了动静的敌舰。
    辛特曼斯目眥欲裂,很想阻止本国军舰被俘,但註定只是一种妄想。
    因为大寧海军第二战列舰分队已经跟尼德兰舰队交上火了。
    “甘霖老母,红毛番龟壳太厚,换链弹试试!”
    林至孝指挥的李旦號四级战列舰侧舷火力全开,但发射的24磅、12磅、6磅实心弹似乎没对炮击目標荷兰號造成多大的伤害,这个暴躁的闽南汉子直接祭出了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