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神庭內,三千龙魂玄甲卫刚向李长生献上灵魂誓约,一股军势悄然成型。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大唐王朝,京城。
钦天监,观星楼顶层。
这里是京城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是大唐龙脉的中枢之一,平日里皇亲国戚都不能擅自进入。
此刻,一个穿著黑底金纹蟒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块寒玉蒲团上。
他就是当朝九千岁,钦天监监正,魏忠。
魏忠双眼紧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力量正通过一道横跨万里的丝线,从十万大山的方向匯入他的神魂之海。
这股力量里,有被污染的龙脉精华,混著数万生灵死前的怨念,还夹杂著一丝从大唐国运里偷来的金色气息。
这些,都是他谋划了数十年的成果。
“琅琊王氏……呵,千年世家又怎么样?”
魏忠在心里冷笑。
“你们谋划千年,不过是想偷走江山。而杂家,要的却是长生不死的神位!”
“等杂家以这血龙偽神为根基逆天封神,成了这几千年来的第一尊新神,你们这些千年世家、皇权正统,不过是杂家脚下的螻蚁。”
他沉浸在这即將登临神位的念头里,神魂都有些颤抖。
他甚至开始盘算,封神之后,怎么把朝堂上那些跟他作对的王氏门生炼成魂丹,又怎么把龙椅换成自己的神座。
可就在这时。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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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细微的碎裂声,毫无徵兆的在他神魂之海深处响起。
魏忠神魂猛的一颤。
他感觉到,连接他和血龙偽神的那根代表龙脉根基的丝线,断了。
它不是变弱,也不是被腐蚀,而是被一把更锋利的剪刀,从法则层面上,一刀两断!
“嗯?”
魏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的睁开双眼。
那双阴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
十万大山那边,出什么事了?
是谁?竟然能动他用龙脉怨气布下的血祭大阵?
不等他多想。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更密集的碎裂声,像爆豆子一样在他神魂之海中响起!
代表偽神神格的丝线断了,接著是万魂献祭的丝线,最后连作为国运骨架的那根也崩裂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他跟那尊耗费了他毕生心血的血龙偽神之间的所有联繫,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粗暴的斩断!
“噗——!”
一股来自法则层面的反噬之力,顺著断裂的丝线,猛的倒灌回他的体內!
魏忠的身体剧烈一震,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血液里,甚至夹杂著他破碎的神魂碎片!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第一次从这位九千岁口中发出。
他体內的经脉布满了无数裂纹,然后“砰”的一声,寸寸断裂!
好不容易修到半步化神的修为,开始暴跌!
修为从半步化神跌落,转眼就到了元婴后期,接著是元婴中期……最后堪堪停在了元婴初期!
短短几个呼吸,他数十年的苦修就没了,而且还在不断下跌,仿佛要把他打回凡人!
“不!不!这不可能!”
魏忠披头散髮,双眼通红,样子像是疯了。
“杂家的偽神!杂家的神位!杂家几十年的心血!怎么可能会败!”
剧痛中,他想到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皇权龙气!对!还有皇权龙气!”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浑身飆血,化作一道血光冲向皇宫深处。
“杂家是国运的监护者!大唐的龙气,为我所用!给杂家镇压!镇压这反噬!”
他冲入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把推开挡路的宫女,踉蹌的扑向九龙宝座。
那里,一个穿著龙袍的年轻天子,正呆呆的坐在上面,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玩得正开心。
这就是他掌控朝堂、窃取国运的最大依仗——傀儡皇帝。
“陛下!龙气!快调龙气为杂家护体!”
魏忠嘶吼著,伸出手,想从傀儡皇帝身上调动那最后一丝希望。
可当他的手碰到龙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皇帝,瞳孔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龙椅上的年轻天子,对他的嘶吼毫无反应。
那张本该威严的脸上,此刻掛著傻笑,嘴角流下一串口水,滴在华贵的龙袍上都不知道。
他手里的拨浪鼓,摇得更起劲了。
“呵呵……呵呵呵……”
血龙偽神被毁,被窃取的国运被强行剥离,这个空壳皇帝,已经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啊……”
魏忠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完了。
全完了。
……
与此同时。
京城,城南,朱雀大街。
一座门前石狮子都比寻常府邸高大三分的宅院內。
这里是琅琊王氏的京城祖宅,一个能与宦官集团分庭抗礼的千年世家。
在祖宅最深处的祠堂里,一个穿著儒雅长袍,鬚髮皆白,但双眼锐利的老者,正静静的坐著。
他,便是琅琊王氏的当代家主,王临渊。
祠堂內,烛火幽幽,气氛肃穆。
突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角落,单膝跪地,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飞快匯报。
“启稟家主。一炷香前,钦天监方向有异动,能量波动剧烈,好像是监正魏忠走火入魔。整个钦天监已被他的心腹封锁,具体情况不明。”
王临渊眼皮都没抬,仿佛听到了一件小事。
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黑影又说:“另外,玄儿的命牌……碎了。”
听到这话,王临渊一直平静的脸上,才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祠堂最高处,那块代表家族嫡长子王玄的命牌上。
那块万年养魂木做的命牌,已经从中间断裂,没了光泽。
王临渊静静的看著那块碎裂的命牌足足十个呼吸。
最终,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静观其变。”
黑影领命,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祠堂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王临渊的目光,从自己孙儿那碎裂的命牌上移开,望向了钦天监的方向,眼神里意味难明。
在他看来,一个嫡长孙的性命,换来死对头魏忠的重创,甚至可能是彻底倒台。
这笔买卖。
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