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握紧了手里的破阵霸王枪。
“末將遵命!”
三百年了,这笔帐今天该算了。
他知道,府君既然开了口,就意味著一切都在其算计之內。
他要做的,只是等待。
“琅琊王氏……”
“三百年前,你们用阴谋诡计灭了飞熊军。”
“三百年后,我就让你们用血来还这笔债。”
“就从你这个所谓的麒麟儿开始。”
他刚准备下令收缩玄武符文墙碾碎王玄,沙盘上代表峡谷外围的区域,忽然亮起了几十个红点。
这些红点一直潜伏著,就连他的侦查法阵都只把它们標记成了杂物。
现在,他们终於暴露了。
……
距离峡谷几十里外的山峰上。
白姓安抚使看著远处被玄武符文墙封死的峡谷,又看了看火海里已经力竭,只能靠著一截黑骨残喘的王玄,嘴角微微上扬。
“时机到了。”
她下令,“启动锁灵大阵!”
“是!”
小华子尖声应下,从怀里拿出一枚黑色令箭,用力捏碎。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紧接著,在剑门外围的山林里,几十个穿著黑衣、戴著修罗面具的绣衣使从阴影中现身。
他们手里掐著同样的法诀,嘴里念著晦涩的咒文。
一道道灵力从他们身体里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
黑网上有无数魂魄的面孔在嘶吼,阴气扩散开来。
“落!”
白姓安抚使下令。
覆盖了方圆百里的黑网,缓缓向下压来。
她要將王玄和那个妖道一起解决。
“小华子。”
白姓安抚使的目光死死盯著王玄手里的黑骨和他腰间的玉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去,把东西拿回来。”
“咱家遵命!”
小华子尖笑一声。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用一种诡异的身法,瞬间跨过几十里,出现在玄武符文墙的上方。
他看著下面被困的王玄,开口说道:
“王公子,你身上的宝贝,就由咱家代为保管吧!”
他身形一闪,穿透符文墙的能量余波,一只苍白的手,直直抓向王玄。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王玄衣角的时候。
他脚下的空间猛地凝固,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什么?!”
小华子脸色大变,体內的灵力运转起来,想要挣脱这股束缚。
但他的努力毫无作用。
咔嚓!
他全身骨头碎裂,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噗——”
他喷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血,艰难的抬起头。
陷阱!
这里竟然还有一层陷阱!
……
“不自量力。”
神庭里,李长生看著光幕中小华子的样子,冷笑一声。
早在布置玄武符文墙的时候,他就在核心区叠了一层重力陷阱。
专门等著这些自作聪明的黄雀。
“府君,这些是朝廷的人?”
张福德看著那些绣衣使的打扮,皱起了眉头。
“魏忠的爪牙,”李长生说,“一条养不熟的老狗,带著一群没脑子的疯狗。”
赵四看著天上落下来的黑网,问:
“府君,他们这阵法看著挺邪门,能封住灵力,对咱们有影响吗?”
“影响?”
李长生笑了起来,“当然有。他们这是在帮我。”
赵四和张福德都愣住了。
李长生伸手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沙盘的视角立刻拉高,露出了整个剑门山脉的地脉走向。
那张巨大的黑网在下落时,它的节点正好和他之前布下的天诛杀阵的几个核心能源点重合了。
“我的天诛杀阵,是拿十万大山的地脉做基础的。”
李长生解释道,“想开启第二阶段,需要一把『钥匙』来激活地脉共鸣。他们这个锁灵大阵的能量频率,正好就是我需要的那把钥匙。”
李长生笑了笑,“我本来还发愁去哪找这把钥匙,没想到魏忠主动派人送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他?”
赵四和张福德面面相覷,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巨大的锁灵大阵终於落下。
嗡的一声,一股诡异的波动扫过全场,剑门外围所有的灵气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山峰上,白姓安抚使感受著被封锁的空间,露出了笑容。
可她的笑容刚在脸上浮现,就僵住了。
轰隆隆——整座剑门山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白姓安抚使脸色一变。
她看到,峡谷两侧的崖壁上,突然裂开几百道巨大的缝隙。
伴隨著刺耳的机括转动声,一门门造型狰狞的巨炮从山体里伸了出来。
这些巨炮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文。
每一门巨炮都长达百米,炮口直径超过十米。
一股神圣的气息从巨炮上升腾而起,瞬间就衝散了锁灵大阵的阴寒。
李长生的声音在神庭中响起:
“启动天诛杀阵,第二阶段。目標,所有绣衣使。开炮。”
话音刚落,几百门功德净化炮的炮口同时亮起刺眼的金光。
“不好!”
白姓安抚使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感觉自己被十几门巨炮同时锁定,那股力量压得她动都动不了,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护驾!护驾!”
她尖叫著从怀里掏出一面金色令牌,上面用硃砂写著一个“敕”字,“皇权压制!”
她高高举起令牌,想用大唐国运赋予的皇权,来压制这些胆敢冒犯天威的妖物。
这是他们的底牌。
任何受大唐敕封,或者想在大唐境內立足的修士、神仙,都会被这股皇权压制。
然而。
那股向来管用的皇权之力,照在那些金色巨炮上,却毫无作用。
“怎么……可能?”
白姓安抚使握著令牌的手开始发抖。
她的底牌失效了!
这些东西,根本不在大唐的体系之內!
它们是……神!
轰!
没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第一道金色的光束已经划破夜空。
光束里没有烟火气,精准的命中了一名绣衣使。
没有爆炸,也没有轰鸣。
那名绣衣使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一切,在碰到金色光束的一瞬间,就无声的化作青烟消失了。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几百道光束纵横交错,金色的光芒將战场照亮。
每一道光束闪过,都有一名绣衣使被从世界上抹去。
白姓安抚使看著这一幕,身体抖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惹到了一个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在最后一道光束快要打中她之前,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传讯玉符,用尽全身力气捏碎。
一道微弱的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边,方向直指京城。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般垂下手。
她没惨叫,也没求饶,只是抬起头,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用口型,无声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以为杀了我就是贏?监正大人……已经亲自来了十万大山!”
轰!
金光落下,天地间一片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