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忠烈神国。
这里的气氛和外界完全不同。
神光笼罩,香火旺盛,十分平静。
神庭,斗战神殿。
巨大的青铜沙盘前,李长生正有兴趣的看著沙盘上缓慢移动的几个光点。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长生端起旁边赵四刚泡好的大红袍,轻轻吹了口气。
舒服。
还是自己家舒服。
看看这帮傢伙,一个个多努力。
他把目光放在其中一个最大的光点上,那代表著钦天监王玄的队伍。
这伙人装备很好,走在最前面横衝直撞。
【哟,瞧瞧这位哥们,走路带风,一副自己是主角的气势。】
【琅琊王氏的麒麟儿?三百年前,你们家老祖宗给我家高將军泼脏水的时候,估计也是这副德行。】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笔三百年的烂帐,也该找你们好好算算了。】
李长生的视线又挪到王玄队伍后面,那团若隱若现的阴影光点上。
那是监正魏忠的绣衣使。
【嘖嘖,还有这帮藏头露尾的太监。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法不错。】【但黄雀捕蝉之前,总得先飞进我这片林子里吧?】
【问题是,我这林子,有来无回。】
他的目光再一转,落在地图边缘几个正在乱窜的暗淡光点上。
那是镇鬼军主帅萧启盛和他几十个活下来的残兵。
【哎哟,这不是我们可怜的萧大將军嘛。】
【怎么混得这么惨,连饭都吃不上了?】
【不过,废物总有废物的用处。正好拿来当个开胃小菜。】
最后,他的视线投向了沙盘最边缘的平安县城。
在那里,代表安抚使白姓女人和那个小太监的两个光点,正待在县衙里。
【还有这两位自以为是的导演。】
【以为自己掌控了剧本,其实连演员都不是。】
【还想著让王公子和妖道一起演戏?】
【行啊,台我来搭。】
【就是不知道,你们买不买得起票?】
李长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將那杯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土地,赵四。”
他淡淡的开口。
“属下在!”
“府君有何吩咐!”
一直恭敬的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土地神张福德和財神赵四,连忙躬身应道。
他们看著自家府君的样子,心里很佩服。
尤其是土地神张福德。
他做过前朝的神,对朝堂上的那些势力,有些敬畏。
千年世家琅琊王氏,权倾朝野的监正魏忠,还有大唐的镇鬼军。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方土地神害怕。
可现在,这三股势力都来了十万大山,目標是剑门。
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家府君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这种从容,不像凡人能有的。
“给我讲讲当今朝堂上的这些势力。”
李长生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敲了敲王玄和绣衣使那两个光点。
“尤其是这些千年世家,和宫里的那帮太监。”
“他们关係怎么样?”
张福德闻言,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想了片刻,才小心的组织语言开口说:
“回稟府君,这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皇室是大唐的根本。而琅琊王氏这般的千年世家,是支撑大唐的功臣。”
“他们和国运相连。世家在,大唐就安稳。世家倒,大唐就危险。”
“可也因为这样,这些世家时间长了,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一边撑著大唐,一边又在吸取大唐的资源来壮大自己。”
“甚至想成为新的主人。”
旁边的赵四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道:
“老张头,说人话!別拽你那些词儿!”
张福德瞪了他一眼,还是耐著性子解释说:
“意思就是,这些世家是大唐的功臣,也是蛀虫!他们势力太大,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哦——”赵四恍然大悟,“我懂了!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长生笑了笑,没说话,示意张福德继续。
“至於监正魏忠所代表的宦官集团……”
张福德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与恐惧。
“他们是皇帝的亲信,专门替皇帝办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没有根基和后代,权力都来自皇帝的信任。所以,他们必须对皇室更忠心。”
“他们就是替皇帝监视、敲打、甚至除掉那些不听话的世家。”
“所以,宦官和世家从根子上就是死敌!双方斗了几百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明白了。”
赵四这次抢著说道:
“就是皇帝的工具,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世家。”
“虽然话糙,但理是这个理。”
张福德无奈的嘆了口气。
“所以,府君,您的意思是……”
赵四也反应了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府君!您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格局小了。”
李长生摇了摇头。
他缓缓走到沙盘前,眼神变冷了。
【狗咬狗,太低级。我要的是连环计。】
【首先,得给王玄公子找点事做。】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十个镇鬼军残兵的光点上。
【这就是一个好诱饵。让他们去杀了萧启盛,削弱镇鬼军,也让王玄尝到甜头,更深地走进圈套。】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划,將代表镇鬼军的光点,推向了王玄的行进路线上。
【这叫驱虎吞狼。】
接著,他的手指在王玄和绣衣使的光点之间,画了一个圈。
【等王玄杀了萧启盛,他就会撞上潜伏的绣衣使。王家和太监是死敌,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必然血战。】
【而我,只需要隔岸观火。】
李长生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再亲自下场收场。】
【王玄,萧启盛的残部,还有绣衣使……】
他缓缓的说出了四个字。
“一网打尽。”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斗战神殿都安静下来了。
赵四和张福德呆呆的看著李长生的背影,感觉背后一阵发冷。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智谋了。
这是神魔的算计。
他们终於明白,府君为什么能这么从容。
因为从一开始,这些势力在他眼里,就只是可以隨意摆弄的对象。
李长生没有理会身后两个手下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缓缓的从旁边一个紫檀木盒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玄黑色旗帜。
旗帜上没有日月龙凤。
也没有飞禽走兽。
只有一个用古朴神文书写的金色大字。
——神!
这是神庭的旗帜。
他拿著这面旗帜,走到了沙盘的中央。
那里是十万大山的主峰。
也是忠烈神国的所在。
他鬆开手。
旗帜没有落下,而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金色的神字散发出淡淡的威严,像是在宣告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李长生看著沙盘上那几路正向著自己这里赶来的人马,淡淡的笑了。
“春天快到了。”
“该请他们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