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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完了,钦天监要来查我了!
    平安县。
    自打镇鬼军那三千精锐开进十万大山之后,这里就成了一座死城。
    城里並非寂静,而是充满了疯狂与焦躁。
    县令钱途最近又胖了。
    是因焦虑和不规律的暴饮暴食,所导致的病態臃肿。
    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啪!”
    一个景德镇的上好青花瓷瓶,被他狠狠的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奢华的书房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价值千金的瓷器碎片和被撕碎的古籍字画。
    几个瑟瑟发抖的丫鬟和家丁跪在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养你们这群狗奴才,有什么用!?”
    钱途赤红著双眼,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了!”
    “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连个回信的都没有!”
    “十万大山吞掉了所有东西,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镇鬼军是大唐的王牌部队,曾经威风八面。
    尤其是主帅萧启盛,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可就是这样一支军队,进山之后就没了音讯。
    没有胜利的捷报。
    没有求援的信使。
    什么都没有。
    钱途一开始还每天准备庆功宴,等著迎接王师凯旋。
    他写的贺词极尽吹捧。
    可,一天,两天……
    十天,半个月……
    一个月,两个月……
    他起初还满怀期待,后来便坐立不安,以至彻夜难眠。
    他派了最能干的家丁去打探消息。
    家丁没回来。
    他又花重金请了几个有名的江湖好手。
    那些人拍著胸脯保证能带回消息。
    然后,他们也没回来。
    十万大山那个方向,成了一个生命的禁区。
    钱途不敢再派人了。
    他现在每天把自己关在县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靠著烈酒和美食麻痹自己。
    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该死的妖道李长生,是被镇鬼军碾成了飞灰?
    还是说……
    还是说,那支军队,被那个妖道给……
    不!
    不可能!
    钱途猛的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那可是三千镇鬼军,是大唐的精锐部队。
    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小小的驛站妖道?
    一定是山里出了什么別的变故。
    对,一定是这样!
    或许是他们剿灭了妖道之后,又发现了別的宝藏,所以才耽搁了行程。
    钱途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
    但他的內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他。
    ——完了。
    ——你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存在。
    就在这时。
    “老……老爷……”
    门口一个家丁壮著胆子开口了。
    “州……州府的,信使,到了……”
    州府!
    这两个字让他浑身一激灵,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快……快请!”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满是褶皱的官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像个一县之主。
    片刻之后。
    一名身穿州府公服的信使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书房,又看了一眼钱途那虚胖的脸,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平安县令钱途,接州府公文。”
    信使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盖著州府大印的黄色捲轴。
    钱途的心一沉。
    来了。
    是问罪的公文吗?
    是因为镇鬼军迟迟未归,州府要拿他是问了吗?
    他颤抖著伸出那双肥胖短小的手,接过了那捲公文,感觉分量不轻。
    他缓缓的展开。
    上面的字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惊。
    公文上没有一个字提到镇鬼军。
    也没有一个字提到妖道李长生。
    甚至没有一句问责的话。
    公文的內容很简单。
    ——“兹有,朝廷钦天监,奉皇命,巡查天下,不日,將抵达平安县。著令,平安县令钱途,务必,扫榻相迎,全力配合,钦天监,一切查案事宜。不得有误!钦此!”
    嗡——!
    钱途的脑子一片空白。
    钦……钦天监?
    那不是在国都负责观星卜卦的机构吗?
    他们怎么会来平安县这种穷乡僻壤?
    还查案?
    查什么案?
    一个念头从钱途心底钻了出来。
    镇鬼军消失了。
    州府没有问。
    兵部也没有问。
    结果惊动了朝廷里神秘的钦天监!
    这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州府的公文对他这个始作俑者没有半句问责。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
    他钱途这个小小的平安县令,恐怕早就跟那支消失的镇鬼军一起,被划入了待处理的损耗品名单。
    配合钦天监办案?
    说得好听!
    恐怕第一个要被办的,就是他这个把事情捅出来的倒霉蛋!
    冷汗瞬间湿透了钱途的里层衣衫。
    他看著手里的那份公文,上面钦天监三个大字,此刻在他眼中很刺眼。
    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个隨时能被丟掉的棋子。
    “弃子……”
    钱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我,竟然,成了一枚,弃子……”
    “扑通”一声。
    他手里的公文滑落在地。
    整个人也软软的瘫倒在了那张奢华的太师椅上。
    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
    县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与肃杀。
    仿佛每一步,都让他心惊。
    信使来了。
    那么,现在来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