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之外的山坳。
赵四和仅剩的三名玄甲道兵背靠著背,勉强撑著。
他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身上又添了新伤。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他衝著身边的道兵吼,像是在给它们打气,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府君啊,您再不来,我们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黑影突然划破夜空。
咻!
接著。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一只刚才还在戏耍玄甲道兵的怨气斥候,身体突然一僵。
动作停在了半空。
斥候低下那没有五官的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桿刻著青色风纹的骨矛,从它的后心穿了出来,矛尖上甚至没沾染一丝黑气。
斥候眼里的怨毒和戏謔凝固了,它根本没看清是什么攻击了自己。
“什……什么?”
赵四也愣住了。
下一刻,那道黑影在斥候身后显现出来。
它身穿漆黑轻甲,身姿矫健,脚下悬空。
是李长生新造的兵种。
追风校尉手腕一抖,骨矛抽出,斥候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在半空中消散了。
怨气斥候们发现,自己的速度,在这个新出现的敌人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
又是九道黑影,从福德驛站的方向射来,转眼就到了战场。
追风校尉锁定了目標,脚下风旋一转,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数十米外的一只斥候面前。
那斥候刚想化作阴影躲避,校尉手里的骨矛更快。
骨矛上的风纹亮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斥候的虚化身体。
噗!
一击毙命。
另一边,三名校尉呈品字形,將四只企图逃跑的斥候包围。
身影在高速移动中交错,斥候们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三桿飘忽不定的骨矛。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四只斥候便被全部洞穿,化为黑气消散。
赵四站在原地,张著嘴,已经看傻了。
刚才还让他们狼狈不堪的鬼东西,现在被一个个猎杀。
这速度,这杀伤力,简直就是为了克制这些斥候而生的。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十几只怨气斥候,被杀的一乾二净。
追风校尉收矛站好,战斗结束了。
……
赵四跑回驛站,带著几名道兵,將这次的战利品小心的呈了上来。
除了一些阴气残渣,还有一堆新发现。
那是数十枚结晶,有拳头大小,通体暗黑。
结晶表面还在不断蠕动,散发著怨毒的气息。
李长生拿起一枚。
一段信息出现在他脑海中。
怨气核心:怨气高度凝结之物,性质极不稳定,其中蕴含著兵魂的残余力量,但无法直接使用。
警告:强行吸收將污染神魂,导致不可逆的墮化!
“墮化?”
李长生眉头微皱。
这东西能量很大,却带著毒。
土地神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就直摇头。
“府君,这东西邪门的很,是怨气的根子。”
“留著是个祸害,不如找个地方深埋了,或者用阳火彻底烧掉。”
就这么烧掉销毁,实在是太浪费了。
这里面,可是有兵魂剩下的力量呢。
要是可以把外面的怨气......
李长生想起来了,祭塔不就是可以超度和净化的吗?
“走,去祭塔。”
到了祭塔的前面,李长生就把怨气核心拿出来,轻轻地放在祭坛上面。
嗡的一声!
金色的火焰烧了起来,火焰一点都不热,反而很祥和,一下子就把那个怨气核心给包住了。
然后一声很刺耳尖啸声,怨气核心抖得很厉害......
金色的火焰在烧,可以看到,一丝一丝的黑色怨气,被从核心里面剥离了出来。
这些黑色的怨气一碰到金色的火焰,就马上被净化掉了。
这个净化的过程大概有一刻钟。
等到最后的一丝黑气也没有了,那个尖啸的声音也停了。
接著,金色的火焰也慢慢地灭了。
再看祭坛上,那个拳头那么大的怨气核心不见了。
在它原来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菱形的结晶。
这个结晶很小,就指甲盖那么大,整个都是晶莹剔透的,还发著很柔和的白光。
李长生伸手把那个结晶拿起来,感觉到有一股很纯粹的能量流进了手里。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的信息出现了变化。
【净化成功】。
他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蓝色材料——英魂结晶。
【英魂结晶:由纯粹的兵卒英魂凝结而成,是珍贵的强化材料。】
【可在阴阳兵营中用於强化兵种,小幅提升道兵全属性,或为其附加特殊能力。】
成了!
一条强化军队的新路子出现了。
猎杀怨气斥候,收集怨气核心,通过祭塔净化为英魂结晶,再投入阴阳兵营强化军队。
“传我命令!”
“从今天起,將猎杀怨气斥候作为驛站的长期任务!”
“追风校尉將会全部出动,將十万大山里的斥候,给我一个不留的全部清剿!”
“是!府君!”
……
与此同时。
平安县,县衙后堂。
钱途正悠閒的品著新到的春茶,听著手下心腹匯报城中各项收益,脸上露出了笑意。
弃子计划很成功,兵祸被一股神秘力量解决,他不仅没受损失,还省下了一大笔抚恤和修缮开支。
现在,只要等鹰眼的好消息传来,將那个謫仙人的秘密宝物弄到手,更是锦上添花。
就在这时,后堂的门被猛的撞开。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
钱途眉头一皱,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是鹰眼大人!他回来了!”
钱途的眼睛一亮,放下了茶杯:“哦?这么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已经踉蹌著扑了进来。
那人衣衫破烂,浑身都是乾的血污和泥浆,一条手臂以奇怪的角度扭曲著,脸上也划的看不出样子。
要不是那身熟悉的夜行衣,钱途根本认不出,这会是他手下精锐的刺客统领,鹰眼。
“鹰眼?”
钱途猛的站起身,死死的盯著他:“你的小队呢?”
鹰眼没有回答。
他扑倒在钱途的脚下,死死的抓著钱途的官袍下摆,用破了音的嗓子叫著。
“天……天罚!是天罚!”
“一只……一只遮住天的骨鳶……府君!它只是扇了一下翅膀……就一下!”
“我的弟兄们……我所有弟兄们……全都变成了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啊!”
钱途看著自己向来倚重的部下,此刻竟变成了这副疯癲模样。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褪去,表情凝固了。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起,顺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
“龙虎山那个小天师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