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1月,云省边境。
西哈亲王的专车在简易公路上顛簸前行。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偶尔闪过几间竹楼,穿著民族服装的农人在田里劳作。
亲王身边的观察员——两名高棉军上校,正盯著窗外那些新修的水泥路发呆。
“阁下,”其中一人低声说,“这条路,三个月前应该还没有。”
西哈亲王点点头,没说话。
车队在一处山口停下。
刘大柱站在那里,身后是一排穿著迷彩服的战士。
“亲王阁下,欢迎来我们这儿看看。”刘大柱敬了个礼,咧嘴一笑,“赵部长让我来接您。”
亲王先参观了整训营地。
营地建在山谷里,隱蔽得很,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训练场、靶场、宿舍、食堂、仓库,一应俱全。
刘大柱领著亲王四处看。
“阁下,这是我们练的科目。”
山坡上,一个班的战士正在演练丛林隱蔽。
迷彩服往林子里一钻,十几米外就看不见人了。
亲王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花。
“人呢?”他问。
刘大柱喊了一声:“起来吧!”
草丛里、树后、土坑里,突然冒出来十几个兵,站成一排。
亲王愣了愣,然后笑了。
靶场上,通用机枪在山坡上构筑交叉火力点。
机枪手一声令下,噠噠噠噠,弹壳乱跳,对面的靶子被打得稀烂。
另一个方向,12.7毫米重机枪在射击。
枪声更沉,威力更大,一发子弹打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亲王看得目不转睛。
刘大柱又带他去看rpg-7火箭筒。
射手在丛林里隱蔽接近,百米外的靶標是一辆废弃的旧卡车。
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出,轰的一声,卡车炸成碎片。
最后是107毫米火箭炮。
十二管齐射,炮弹呼啸著飞出,远处一片山坡被覆盖,炸点密密麻麻,烟尘瀰漫。
亲王沉默了很久。
“这些兵,是老兵么?”他问。
刘大柱按照赵平安交代的回答:
“大部分是老兵,大概2000人,还有1000人是新兵,三个月前这些新兵连开枪都不会?”
亲王看著他。
“三个月?新兵?就能练这样?”
刘大柱咧嘴一笑:“阁下,我们这大纲,是旅长和赵部长亲自参与编撰的。照著练 新兵適应的很快。”
一周后,赵保国的部队越过边境。
目標是李弥部的一处重要据点,驻著將近两千人。
这里是残军控制区的门户,拿下它,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战斗在凌晨四点打响。
首先是107毫米火箭炮。
十二门发射架同时怒吼,炮弹呼啸著飞向据点,炸点连成一片,铁丝网被撕碎,哨楼被掀翻,还在睡梦中的残军死伤一片。
接著是迫击炮。60毫米、80毫米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发一发落在残存的火力点上,把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机枪打哑。
赵保国趴在指挥位置上,盯著前方的火光。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连的报告。
“一营进入预定位置。”
“二营已切断退路。”
“三营待命。”
赵保国没说话。他在等。
等火箭炮打完,等迫击炮延伸,等残军从最初的慌乱中稍微回过神来——然后开始往外跑。
“三营,上。”
三营的战士们从两侧山坡衝下去。
迷彩服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只有枪口的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通
用机枪在前面开路,12.7毫米重机枪在后压制,
rpg-7火箭筒手瞄准残军临时组织的火力点——一发入魂,打得准极了。
残军彻底乱了。
有人往东跑,被二营堵回来。有人往西跑,撞上一营的机枪。
有人乾脆跪在地上,举著枪,等著投降。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天亮时,赵保国站在据点中央,看著被押出来的俘虏。
密密麻麻的,有几百人。
“审一下,看看有没有当官的。”他说。
审讯很快有了结果。
俘虏里有个营长,姓周,是李国辉的旧部。
他被带到赵保国面前时,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赵保国没说话,只是让人去请王耀武。
王耀武从那辆吉普车上下来的时候,姓周的营长愣住了。
他盯著王耀武看了半天,忽然站直了。
“王……王长官?”
王耀武点点头。
“认识我?”
姓周的营长咽了口唾沫。
“民国三十七年,在徐州,我跟您见过一面。那时候我还是个排长。”
王耀武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姓周的营长忽然蹲下去,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耀武等他哭完,说:“你们李师长,现在怎么样?”
“王长官,师座最近的日子不太好,上面派来的李长官……”
王耀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走,先找个屋子,咱们仔细说”
几天后,王耀武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李国辉。
信很短,就一句话:
“我在澜沧。请求一见。”
李国辉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山里的营地。
他看了很久,然后问送信的人:“佐公……真的来了?”
送信的人点点头。
李国辉沉默了很久。
当天夜里,他带著几个贴身警卫,悄悄出了营地。
见面地点在一处山坳里,离双方阵地都不远。
赵保国安排了警戒,但自己没露面。
只有王耀武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等著。
李国辉见到他时,愣了愣。
五年了。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74军军长、鲁省警备司令,
现在穿著一身中山装,头髮略有些斑白,脸上多了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
“王长官。”李国辉叫了一声。
王耀武点点头,示意他坐。
两人沉默了很久。
李国辉先开口:“王长官,您怎么来了?”
王耀武说:“有人让我来。说这边有一万多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李国辉不说话。
王耀武继续说:
“国辉,李弥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他来澜沧是干什么的,你也比我清楚。
你手底下那些人,是你从云南带出来的,跟著你出生入死。
现在他把部队都收走了,你算什么?”
李国辉的脸色变了变。
王耀武没再说话,只是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逼你。
不过,我听说,杜长官的家人现在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歷史事件提前了)
常校长的做法,让我们一眾人十分的心寒啊。
那可是杜长官啊,国辉,你不过一个师长,你得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想好了,派人来找我。不想,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
李国辉忽然站起来,有些犹豫。
“王长官,我们都是军人……”
“怎么,有些不服气?”王耀武打断李国辉的话,“我是珍惜这些弟兄们的性命,
我不怕告诉你,你知道收拾你之前据点2000人,这边用了多少人么?
就出动了4个营不到1500人两个小时,伤亡12人,歼灭500余人,俘虏1300余人。”
“这?”李国辉瞬间冷汗就下来了“王长官,是真的么?”
“你自己问吧。”王耀武对著树林招招手,赵保国放了两个李国辉手下的军官俘虏过去。
李国辉见到不下,连忙上前询问,很快就確认了王耀武的话一点不假,这下李国辉下定了决心
“王长官,我跟您走,我需要些时间。”
“好,我等你一周时间,一周后,就会继续攻击。”王耀武按照和赵保国约定的计划开口。
李国辉回去之后,开始暗中联络自己的旧部。
李弥的嫡系人多势眾,但李国辉在部队里威望也很高,
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兵,一听是他传话,很多人都动了心。
一周后,李国辉带著两千多人和三千多家属,趁夜离开营地。
李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派兵去追,轻易的被赵保国的打了回去。
一个简单的伏击,就让李弥损失了三个营的兵力,嚇的李弥灰溜溜的跑了
王耀武站在阵地前,看著那些穿著破旧军装、拖家带口的士兵和家属们。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迷茫,也有看到熟人时的激动。
那个姓周的营长跑过来,对著王耀武敬了个礼。
“王长官,李师长让我们先过来。他还在后面。”
王耀武点点头。
远处,李国辉带著最后一批人走了过来。
他走到王耀武面前,站住了。
“王长官,我把人带来了。”
王耀武看著他。
“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国辉摇摇头。
“听您的。”
王耀武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弥带著剩下的五千多人逃进了更深的山里。
赵保国站在山头上,看著他们逃走的方向。
有人问:“首长,追不追?”
赵保国想起赵平安的话,制止了追击
“留著有用。”
“首长,李弥的部队这战斗力也太差了吧?都不如当初的中央军,才这么点人,就能在这边作威作福?”
这次开口的是三营长,参加过国內多次战役,也参加了北方战爭,
“別废话,好好安排指导员去给这些人做思想工作,这些人有些会是咱们的同志……”
西哈亲王的观察员全程跟著,从头看到尾。电报当晚发回云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