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9月5日,华盛顿。
白房子地下室的紧急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杜大统领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著两份文件。
左边那份:《远东空军关於半岛战场制空权丧失的报告》
右边那份:《参谋长联席会议关於使用战术蘑菇蛋的可行性评估》
他已经看了三遍。
国务卿艾奇逊先开口:“总统先生,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清川江大空战之后,我们在半岛北部的制空权已经彻底丧失。
共和国军现在有至少一千架先进喷气式战斗机,每月还能补充一百五十架。
远东空军打不下去了。”
国防部长马歇尔接过话:
“不仅如此。他们的地面部队装备了比我们更好的坦克、单兵反坦克武器、防空飞弹。
上甘岭打了四十三天,我们损失两万五千人,寸土未进。”
杜大统领抬起头。
“所以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总统先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用手指点著半岛半岛,然后往北移动,越过鸭绿江,落在瀋阳、鞍山、哈尔滨的位置上。
“共和国军的工业基地全在这里。瀋阳飞机厂、鞍山钢铁厂、长春汽车厂、哈尔滨发动机厂。这些工厂每月给他们输送一百五十架飞机、三百辆坦克、四千辆卡车。”
他转过身。
“常规轰炸已经没用。他们有防空飞弹,我们的飞机不敢低飞。高空投弹的精度,炸十年也炸不完。”
杜大统领盯著他。
“所以你想用蘑菇蛋?”
布莱德雷点头。
“战术蘑菇蛋。二十千吨当量。不需要炸城市,只需要炸掉那几个工业基地。瘫痪他们的战爭潜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艾奇逊摇头:“国际舆论怎么办?苏联人会怎么看?第三次世界大战怎么办?”
马歇尔说:“如果不炸,半岛战爭就打不贏。
打不贏,我们在这个地区的威信就彻底完了。”
爭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杜大统领站起来。
“准备。但不要行动。先进行核打击演练,做好一切技术准备。等我命令。”
9月10日,北平。
周总(领导)把赵平安叫到办公室。
桌子上摆著几张航空照片。冲绳的嘉手纳基地,跑道上停著八架b-29轰炸机,机腹下掛著明显不同的炸弹——比普通炸弹更大,更圆,形状古怪。
“平安同志,你看看这个。”
赵平安拿起来,看了很久。
“蘑菇蛋掛载训练。”他说,“他们在做技术准备。”
周总(领导)点点头。
“我们的情报和美国报纸都確认了。杜大统领政府內部正在激烈爭论。军方的声音很大,主张炸掉东北的工业基地。”
他看著赵平安。
“平安同志,罗布泊那边,还要多久?”
赵平安沉默了几秒。
“周总(领导),漂亮国他们来不及了。”
周总(领导)看著他。
“十天。最多十天。”
1952年10月3日,罗布泊。
凌晨五点,戈壁滩上还是一片漆黑。钱老站在距离铁塔二十公里外的观察所里,手里攥著一块怀表,指针一格一格地跳。
身后,郭老、王老、朱老,还有一百多个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年轻人,都站在那儿,没人说话。
六点整,天边开始泛白。
六点十五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那座一百零二米高的铁塔,已经被晨曦照得轮廓分明。
铁塔顶端,那个圆形的钢铁球体静静地悬在那里。
六点二十分,钱老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最后检查。”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报告:
“起爆系统正常。”
“测量系统正常。”
“安全系统正常。”
“气象条件符合。”
六点二十五分,钱老放下对讲机。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人。
三年了。
从1949年10月到1952年10月,三年整。
一千一百多个日夜。
从图纸到矿山,从离心机到反应堆,从理论计算到爆轰试验。
有人累倒在岗位上,有人被辐射伤了身体,有人从没告诉家里人自己在干什么。
这一切今天,將有一个结果
六点二十七分,钱老拿起对讲机。
“倒数。”
对讲机里传来倒数的声音,在戈壁滩上空迴荡。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六点二十八分。
地平线尽头亮起一颗太阳。
没有声音。先是一道白光,亮得人睁不开眼。然后那白光变成火球,火球膨胀、上升,边缘开始翻滚,像一团炽热的云。
火球下方,衝击波卷著沙尘向四面八方奔袭,几十公里外的观察所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等那火球升到半空,变成蘑菇云的时候,声音才传到。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像无数列火车从头顶驶过,像大地在咆哮。
钱老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旁边,郭老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指在沙地上写了四个字。
风一吹,字就散了。
那四个字是:“值了,值了。”
1952年10月4日,北京。
新华社发布了一份简短公告,全文只有一百多个字:
“为了防御漂亮国帝国主义扩大侵略战爭的威胁,共和国於1952年10月3日成功进行了一次蘑菇蛋试验。这是共和国人民反抗侵略、保卫和平的伟大成就。”
当天晚上,全城沸腾。
没有游行,没有庆祝大会,但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都在笑,在哭,在互相拥抱。
有人把收音机搬到院子里,一遍一遍听那简短的公告。
有人在墙上贴起红纸,写著“我们也有蘑菇蛋了”。
海里,周总(领导)站在窗前,听著远处隱约的欢呼声。
他转过身,看著赵平安。
“平安同志,谢谢你。”
赵平安摇摇头。
“周总(领导),该谢谢的是钱老他们。三年,一千一百多个日夜,不容易。”
周总(领导)点点头。
“接下来呢?”
赵平安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让美国人好好想想。他们那个蘑菇蛋,还扔不扔。”
10月5日,华盛顿。
杜大统领正在吃早餐,国务卿艾奇逊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总统先生,共和国刚刚发布了消息。”
杜大统领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放下叉子,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
很久没有说话。
艾奇逊等著。
杜大统领终於开口:“他们也有了。”
当天下午,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
没有爭论,没有辩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只说了一句话:
“总统先生,蘑菇蛋打击计划必须取消。”
杜大统领点点头。
“取消。”
10月6日,东京。
美军远东空军司令帕特里奇少將接到一份电报,只有一句话:
“蘑菇蛋打击计划已取消。b-29轰炸机撤回本土。”
他看了三遍。
然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没有云。远处,几架f-86正在降落,起落架放下来,慢慢接近跑道。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时候远东空军还有一千架飞机,清川江以北可以隨便进出。
现在,只剩下六百架。清川江以北,再也不敢去了。
他转过身,对参谋说:
“给参联会回电:蘑菇蛋计划取消,我部將继续常规作战。”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
“但我们已经贏不了了。”
1952年10月10日,志司总部。
彭司令收到一封电报,是赵平安发来的。
“罗布泊已成功。漂亮国蘑菇蛋计划已取消。彭司令,咱们可以安心打仗了。”
彭司令看了很久。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半岛的秋天来了。
远处的山峦开始变黄,阳光照在上面,一片金色。
他想起1950年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一颗蘑菇蛋,美国人还敢这么囂张吗?
现在有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地图前。
仗,还得接著打。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