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隔间里只剩下溶洞深处机器隱隱传来的嗡鸣。
几秒钟后,赵平安缓缓眨了眨眼,脸上那种玩笑的神情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的、带著惊人热度的光芒。
“老徐,”赵平安的声音有些发乾,却又带著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刚才说……东北九成以上是咱们的稳固后方了?”
“……对。”老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开始加快。
“金矿在咱们手里,安全?”赵平安继续,语速渐渐加快,
“东北,有海港,陆路交通因为冬季积雪虽然差点,但铁路交通发达……关键是,安全!完全由咱们掌控!”
赵平安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简陋的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得嚇人:
“你看,年產80万吨的完整大钢厂,目標太大,设备太庞杂,从海上运进来风险太高,容易惊动敌人和国际视线,首长们顾虑得有道理!”
“但是——”
他重重吐出这两个字:
“如果咱们不要80万吨的,换成……换成1万吨的小型钢厂呢?或者,先上一条万吨的轧钢线?
设备体积和重量是不是就小多了?拆解开来,通过陆路,甚至化整为零通过民间渠道,是不是就有可能秘密运进东北?”
“找个煤矿或者铁矿旁边建钢厂!矿石出来直接炼!炼出的钢,就近供给兵工厂!造枪、造炮、造炮弹!前线需要什么,咱们就造什么!形成一个闭环!”
赵平安越说越快,思路如泉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东北有煤、有铁,现在又有了金矿资金!咱们缺的,就是先进的技术和设备!而设备……我能搞到!虽然產量小,但技术先进,產品质量高!更重要的是,安全!完全在咱们自己地盘上!”
“有了钢,枪管生產线可以扩大!炮弹壳可以自己铸!甚至……以后维修重炮、製造更复杂的武器部件,都有了材料基础!这不再是单纯的买卖,而是咱们自己手里的產业!咱们自己就能生產了!”
赵平安深吸一口气,看著已经完全呆住、但眼中同样燃起熊熊火焰的老徐,一字一句道:
“老徐,你说……这事,能不能干?”
老徐张著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总能拋出石破天惊想法的同志,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忽然,他“啪”地一拍大腿,脸上所有的震惊都化作了狂喜和哭笑不得:
“得!好你个赵平安!你这脑子……我真服了!上午让我看枪管厂,刚才跟我谈重炮,下午这又要去东北建钢厂!你真是一天都不让我休息,次次有惊喜,次次都往大了搞啊!”
他指著赵平安,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你呀你!我算是看明白了,跟你搭档,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提前十年累散架不可!但……他娘的!这主意听著就带劲!太带劲了!”
老徐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隔间的门,声音因为兴奋而洪亮:
“我这就去用电台匯报!一字不落!重炮的价格和运输方案,还有你这『东北小钢厂』的惊天想法!我现在就去!”
他几乎是跑著衝出溶洞的,脚步声在洞穴通道里迴荡,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力度。
赵平安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深深的、充满期待的弧度。
中央的命令下得乾脆利落。
赵平安任东北野战军(东野)后勤部特別技术主任,徐远山任政委,即刻率领独立第六旅警卫营精锐四百余人,轻装简从,先行北上。
独立第六旅主力由副旅长周亮、赵栋樑率领,完成整训及生產交接后,隨后开拔。
一个月后,吉林市。
儘管战时的气息仍渗透在街道的砖缝间,但这座松花江畔的古城,已然成为东野稳固的大后方心臟之一。
赵平安站在临时分配的驻地小院里,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心中激盪难平。
他知道,此刻的吉林城里,匯聚著怎样的歷史洪流——101、102、103,这些日后光耀史册的代號,其核心正在这里运筹帷幄。
与他率先对接的,並非这几位首长,而是东野炮兵纵队司令员朱睿。
对於这位我党我军炮兵事业的奠基人,赵平安心中充满敬意。
他深知,此时朱司令员正殫精竭虑地整合从各方匯集来的火炮——日式的、美式的、杂式的,筹建正规化的炮兵纵队,甚至已经开始筹划炮兵学校的雏形。
自己带来的这批“重礼”,对朱司令员和正在酝酿中的强大炮兵团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不过,在见到朱瑞司令员之前,赵平安先收到一份“重礼”。
东野后勤部的同志押送著几十个沉甸甸的箱子,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运抵赵平安的驻地。
打开一看,金色的光芒几乎映亮了整个仓库——整整一千根足色大黄鱼!
“赵顾问,这是总部首长特批,用於此次专项採购的首批资金。请您查验。”后勤部的同志语气郑重。
“感谢组织的信任!”赵平安肃然回礼。亲自验看、称重、记录,手续一丝不苟。当最后一根金条清点入库,所有外人离开后,赵平安独自关上仓库大门。
接触,兑换。
【系统货幣 +300,000,000(3亿)点。】
【当前系统货幣:643,21,660点。】
饶是早有准备,看著系统界面上那突破6.4亿的巨额数字,赵平安的心臟仍然重重跳了几下。
这不仅仅是一串冰冷数字,这代表著另一个系统另一边,那个工业克苏鲁帝国的力量投放程度,
这是扭转东北战局、乃至加速歷史进程的磅礴力量!
就在赵平安心神激盪之际,脑海中,那个久违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內容,却让他瞬间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