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雪暂时停了,但寒气却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赵平安等到大哥赵栋樑回来,先带著大柱去了安置伤病的棚屋。
说来也不知道前身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全营近400人,一场战斗之后,跑回来两百四十多个,
自己排里40个人倒是大多数都跑回来了三十七个人,没的三个赵平安多不確定是不是直接投降我军了。
但是回来的人里伤兵占了近一半,足足十八个。
而剩下跑回来的200人里,伤兵也才22人。
下午的时候大柱已经给自己这边的伤兵餵了药,现在赵平安就是来看营里剩下的另一半伤兵。
棚屋里气味难闻,呻吟声微弱。
十几个伤兵躺在地铺上,有的伤口红肿流脓,有的高烧不退,眼神涣散。
赵平安心里发沉,这些都是之前在战场上受伤,缺医少药硬扛下来的弟兄。
“长官……”有个轻伤的伤兵看到他,挣扎著想坐起来。
“躺著別动。”赵平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两瓶药。
里面是他之前兑换的青霉素片和去痛片(扑热息痛)。
“这是消炎和止痛的药,一样一片,重伤的消炎的多吃一片。
大柱,找两个细心点的弟兄,轮流在这儿看著,有什么变化立刻叫我。”赵平安一边给伤兵餵药,一边吩咐道。
他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先按照自己的判断,
给每个伤兵餵青霉素两片、一片去痛片,至於什么重复用药的可能不太好?
赵平安现在可管不了,能有药吃下去,能救命才是第一位的。
伤兵们虽然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但排长亲自来餵药,还是让他们灰败的脸上多了点生气,含糊地应著。
接著赵平安安排人给剩下的这十几个伤兵挨个餵了些米粥、奶糖,
要是伤的轻的,吃得下的,就让那边厨房拿些热包子过来。
处理完伤病员,赵平安安排大柱和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士兵看著物资仓库,
从赵德胜那边借了十几个大头兵,都是之前帮自己扛过物资的,
加上自己排里的十几个人,再次前往之前的山洞。
一行人虽然默不作声,但是看著走著熟悉的道路,
脸上自然流露出欣喜的表情,尤其是吃了顿饱饭,又有新的军大衣、鞋帽手套等保暖物穿在身上,
赵平安发现这支队伍,在自己的“记忆”中,第一次有了“勃勃生机”。
到达地方,还是赵平安自己先进去“接头”,进入山洞,赵平安没有犹豫。他唤出系统界面,迅速操作。
三百套厚实的军大衣、同款的棉雷锋帽、加厚棉鞋、棉手套,加上一些后世寻常的调料,
虽然晚上那顿肉包子,一眾大头兵吃的心满意足,
但对於赵平安这个几十年后物质发达年代的灵魂来说,味道属实一般。
接著,他將系统空间里剩余的“煤炭”全部放了出来,
顿时,山洞一角堆起了小山般的优质块煤。
“留下几个站岗的,剩下的进来搬!小心点,別弄出太大动静!”赵平安低声命令。
这次搬运量更大,来回了几趟。
等到最后一趟物资运回驻地院子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
刚进院子,一个守在那里的传令兵就跑了过来:“排长!团长回来了!在团部等您,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赵平安点点头,对闻讯赶来的赵德胜吩咐:
“赵连长,这些是给全营弟兄的冬装和煤炭,麻烦你组织人手,连夜按名单发下去,务必每人一套,煤炭分到各排。
告诉弟兄们,今晚烧暖和点,好好睡一觉,但务必注意留下人警戒,小心烟气中毒。”
赵德胜看著堆满院子的崭新军需,喉结动了动,重重应道:
“是!赵排长放心!” 这一次,他喊“赵排长”的语气,少了以往的挑剔,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服气。
赵平安拍了拍身上的雪沫,深吸一口气,朝著作为团部的那间稍大的土坯房走去。
……
团部里只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
赵栋樑独自坐在破旧的桌子后面,背挺得笔直,但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和灰败。
他去了司令部两天,磨破了嘴皮子,连付长官都没见到,
见到的却只是推諉、扯皮和中央军那些军官鼻孔朝天的冷眼。
即使自己有著付长官的批条,但承诺的粮秣、药品、被服,
一样也没要到,只带回一纸“就地筹措,坚守待命”的空文。
当他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瓦窑村营地时,想像中的死气沉沉並没有出现。
相反,营地里竟然飘著炊烟,往来士兵虽然依旧瘦削,但精神头明显不同,
看到他立正敬礼时,眼睛里竟然有光,那是一种带著希望和感激的光。
他甚至看到不少站岗的士兵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厚实的棉大衣!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直到赵德胜匆匆跑来,激动地向他匯报今天发生的一切
——赵平安如何弄回粮食猪肉,如何与村民交易,如何让全营吃了顿饱饭,
又如何刚刚再次外出搬运物资……
赵栋樑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他打发走赵德胜,独自坐在团部,心绪翻腾。
弟弟赵平安?那个以前有些混不吝、让他头疼不已的弟弟?
在这短短一天之內,竟然做到了他这个团长奔波多日都做不到的事情?
门被推开,带著一身寒气的赵平安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哥,你回来了。”赵平安看著灯下大哥憔悴却难掩惊疑的面容。
“平安……”赵栋樑站起身,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著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胜说的……
都是真的?那些粮食、猪肉、棉衣……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平安走到桌前,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看向大哥,眼神平静而认真。
“哥,你先坐下。”赵平安等赵栋樑重新坐下,
自己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又接著背包,从系统中买了几斤酱牛肉拿了出来,
本来赵平安更喜欢酱肘子,但是大冬天凉的不好吃,乾脆换成了酱牛肉
再者,刚才自己来的路上可给闻讯找自己的大柱拿了一瓶止泻药,
不少大头兵今天都因为肠胃適应不了,吃了太多的油水,“滑肠”拉肚子了。
自己不確定大哥的身体状態,不能上来就“下毒”吧。
“哥,这是那边特別给我的,我看你也一天没吃东西,咱们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