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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通电话定乾坤
    冬夜的风更急了些。
    吹得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
    李平安那句“戏演完了吗”,声音不高。
    也不重。
    就像是隨口一句问候。
    但听在贾张氏耳朵里,这就是在打她的脸。
    还是当著全院百十號人的面,左右开弓地打。
    这老虔婆愣了一下。
    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白多眼黑少。
    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绝户”,竟敢这么跟她说话。
    紧接著。
    一股子邪火直衝天灵盖。
    “哎哟喂!”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
    那肥硕的身躯往地上一出溜。
    直接瘫坐在李家门口冰凉的青石板上。
    双手拍地,尘土飞扬。
    “我不活了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欺负人了!”
    “这没良心的绝户欺负我们要饭的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蹬腿。
    那双纳著千层底的黑布鞋,在地上蹭得全是灰。
    她披头散髮,鼻涕眼泪说来就来。
    “老贾啊!”
    这一嗓子,悽厉无比。
    穿透力极强。
    整个中院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贾张氏的杀手鐧----亡灵召唤术。
    “你死得早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
    “咱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人家住著洋楼,吃著白面,还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老贾啊,你快上来把这个丧良心的带走吧!”
    贾张氏哭天抢地。
    一边哭,还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瞟李平安。
    她这招百试百灵。
    以往只要她一撒泼,再搬出死鬼老贾,院里谁不让她三分?
    就算是易中海,也得哄著她。
    李平安站在原地。
    双手依旧插在兜里。
    他低头看著地上打滚的肉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这种无视,让贾张氏闹得更欢了。
    她索性躺平了。
    脑袋直往李平安的自行车軲轆上撞。
    “我不活了!”
    “今天你不把房子交出来,我就撞死在你车上!”
    “让你背上一条人命,我看你还怎么当那个什么狗屁顾问!”
    周围的邻居们指指点点。
    有的皱眉,有的看戏。
    “这贾张氏,真是......”
    “嘘,小点声,別惹火烧身。”
    “不过李平安也真是,都是邻居,服个软不就行了?”
    易中海一直端著茶缸子没说话。
    他在观察。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贾张氏的情绪已经煽动到了顶点。
    这时候,该他这个一大爷出场收拾残局了。
    易中海放下茶缸。
    这茶缸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板著脸走到李平安面前。
    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平安!”
    这一声喝,带著几分威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易中海指著地上的贾张氏。
    “把你张大妈气成什么样了?”
    “她这么大岁数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平安看著易中海。
    “所以呢?”
    易中海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长辈的架子。
    “什么所以?”
    “赶紧把钥匙拿出来!”
    “给你张大妈赔个不是,再拿十块钱给她买点营养品压压惊。”
    “这事儿,我看在你们两家老交情的份上,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说得大义凛然。
    仿佛他是在帮李平安平事儿。
    是在施捨天大的恩情。
    旁边的刘海中也跟著帮腔。
    “对对对!”
    “一大爷说得在理。”
    “平安啊,听人劝吃饱饭。”
    “你现在是干部身份,要是传出去逼死邻居,你前途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平安,破財免灾嘛。”
    “两间房而已,你又不住。”
    “给了贾家,你还能落个好名声。”
    这三个老傢伙,一唱一和。
    配合得天衣无缝。
    把道德绑架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贾东旭这时候也从后面挤了上来。
    他扶著贾张氏,一脸悲愤地看著李平安。
    “李平安,你还是不是人?”
    “把我妈气成这样,你连句软话都没有?”
    秦淮茹站在旁边抹眼泪。
    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平安,你就低个头吧......”
    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傻柱忍不住了。
    他最见不得秦淮茹哭。
    秦姐一掉泪,傻柱的心都要碎了。
    再加上易中海刚才给他使了个眼色。
    傻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摔。
    “呸!”
    他擼起袖子,露出一身腱子肉。
    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平安面前。
    那个头,比李平安还要壮上一圈。
    “李平安!”
    “你小子別太狂!”
    “一大爷跟你说话那是给你脸!”
    “別给脸不要脸!”
    傻柱瞪著牛眼,唾沫星子乱飞。
    “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不然信不信柱爷我让你今儿个横著出去?”
    说著。
    傻柱伸出一只大手,就要去揪李平安的衣领子。
    他在这一片横行霸道惯了。
    號称“四合院战神”。
    打架从来没输过。
    在他眼里,李平安就是个文弱书生。
    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现在就算当了什么顾问,那也是个拿笔桿子的。
    能经得住他这一拳头?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大茂在人群后面兴奋得直搓手。
    打!
    打起来才好!
    最好傻柱把李平安打残了,然后被抓进去。
    俩人都完蛋,那就太美了。
    眼看著傻柱的手就要碰到李平安的领口。
    李平安动了。
    不。
    他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傻柱一眼。
    就这一眼。
    傻柱那只伸到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傻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了。
    那种感觉。
    让他头皮发麻。
    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脑门。
    他在丰泽园后厨杀过鸡,宰过鱼,偶尔还会去帮忙宰猪。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漠然的杀意。
    傻柱毫不怀疑。
    如果他的手再往前伸一寸。
    下一秒。
    他的这只手就会废掉。
    甚至。
    他的喉咙会被捏碎。
    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可怕。
    傻柱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只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平安收回目光。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傻柱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著粗气。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周围的人没看懂。
    只觉得傻柱怎么突然就怂了?
    “傻柱,你干什么呢?”
    “上啊!”
    贾东旭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傻柱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李平安没再理会这群小丑。
    他转过头。
    看著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最后说一次。”
    “起不来是吧?”
    “行。”
    “那就在这躺著。”
    “待会儿换个地方躺。”
    “去局子里躺。”
    这话一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
    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哈哈哈!”
    贾张氏笑得最大声。
    她指著李平安,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局子?”
    “你嚇唬谁呢?”
    “老娘我是贫农!”
    “我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家属!”
    “警察还能抓我?”
    “我还要告你欺负老人呢!”
    刘海中也背著手,一脸不屑。
    “平安啊,別说大话。”
    “这点邻里纠纷,派出所才懒得管。”
    “別以为当了干部就能拿官府压人。”
    “咱们大院可是先进集体,事情都在院里解决。”
    易中海摇了摇头。
    觉得李平安还是太年轻。
    沉不住气。
    拿报警嚇唬人?
    这招对付外人还行。
    对付这帮老油条,根本没用。
    “平安,別闹了。”
    “赶紧道歉。”
    “一大爷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李平安没搭理他们。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朝著大院门口走去。
    步伐稳健。
    不急不缓。
    那个方向。
    是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
    易中海看著李平安的背影,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小子......
    来真的?
    “拦住他!”
    易中海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別让他出院子!”
    傻柱刚想动。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恐怖的眼神。
    脚下像是生了根,没敢挪窝。
    贾东旭是个软脚虾,根本不敢上。
    刘海中和阎埠贵更別提了,那是只动嘴不动手的主儿。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李平安已经走出了垂花门。
    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
    “没事。”
    “让他打。”
    “我就不信,派出所还能因为这点事儿抓人。”
    “咱们占著理呢!”
    “咱们是帮扶困难户!”
    易中海这话,是在安慰別人。
    也是在安慰自己。
    ......
    胡同口。
    红色的电话亭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李平安推开门。
    拿起那个黑色的听筒。
    手指拨动转盘。
    “哗啦~哗啦~”
    清脆的拨號声在夜色中响起。
    第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派出所。
    而是打给轧钢厂保卫科。
    电话很快接通。
    “喂,保卫科吗?”
    “我是李平安。”
    “对,特別顾问。”
    “我现在在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有人衝击军管会专家家属。”
    “意图抢劫专家私有財產。”
    “对方人数眾多,有组织,有预谋。”
    “请立即派人支援。”
    掛断。
    李平安没有任何停顿。
    再次拨动转盘。
    第二个电话。
    打给辖区派出所。
    “喂,派出所吗?”
    “我要报案。”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