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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宗门衝突,毒刺再护短
    夜风穿过山门,吹动江无涯的衣角。他站在主道尽头,身后是三十名被救出的兽人幼崽,有的躺在担架上,有的靠在同伴肩头,呼吸微弱但平稳。赤离走在最后,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却始终没有坐下。
    江无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她撑得住。
    前方石阶宽阔,直通宗门大殿。月光落在青石板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他抬脚往前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
    刚走到半路,一道黑影横移而至。
    玄甲长老立於台阶高处,重甲未卸,手中捆仙锁垂地三寸。他目光扫过那些孩子,眉头一皱,声音冷硬:“江无涯,你带这些妖族后裔入宗门,意欲何为?”
    江无涯停下脚步。
    他没回答,而是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医修先將伤者送下安置。两名身穿药袍的弟子上前,小心翼翼抬起担架,绕过执法队列走向偏院。
    “我问你话。”玄甲长老声音提高,“私藏妖族,其心可诛。你身为內门弟子,竟敢违逆宗规?”
    周围已有弟子聚拢过来,站在两侧观望。十名执法弟子从后方包抄,呈合围之势站定。
    江无涯终於抬头。
    他看著玄甲长老,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人。
    “二十年前,”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你也用这句话,在山脚杀了三个躲雨的兽人孩童。”
    全场安静。
    玄甲长老瞳孔一缩,左手猛地握紧捆仙锁,指节泛白。
    “胡言乱语!谁给你的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江无涯往前走了一步,“那天夜里你穿的是旧式执法甲,左肩有修补痕跡。你在林中动手时,其中一名孩子抓破了你的护腕,留下一道血痕。后来你上报说是『剿灭潜入妖修』,可那三个孩子连灵力都没觉醒。”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根根打进空气里。
    玄甲长老的脸色变了。
    围观弟子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看向执法队列,发现那套旧制重甲確实还在库房留档,而现任长老的鎧甲並无修补记录。
    “你怎会知道这些?”玄甲长老声音压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因为我当时就在附近。”江无涯又上前一步,距对方只剩十步,“我看见你把他们的骨灰倒在溪边,说『非我族类,不留全尸』。”
    人群骚动。
    执法弟子的手按上了武器,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江无涯右手缓缓抬起。
    风纹自手臂经脉中浮现,银线游走,最终凝於指尖。一声轻响,袖中毒刺弹出,寒光直指玄甲长老咽喉前三寸,停在那里,不动。
    长老的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今天这些人,不是俘虏,也不是战利品。”江无涯说,“他们是倖存者。他们在矿坑里被铁链穿肩吊了三天,等死。而你们的第一反应,是要把他们再抓起来?”
    没人回应。
    “如果这就是苍云宗的规矩,”他盯著对方眼睛,“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但你要记住,下次你再杀无辜的时候,可能不会再有人沉默。”
    风纹微微震颤,毒刺前移半寸,灵光崩裂一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落下。
    司徒明出现在两人之间,袍袖轻扬,一股柔和气劲推开毒刺,隔开了对峙的距离。
    他站在中间,先看了江无涯一眼,见其眼神清明,无怒无躁,心中稍定。又转向玄甲长老,发现对方额角渗汗,呼吸略乱。
    “此事暂押。”司徒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所有伤者由医阁接管,不得擅动。执法堂即日起彻查二十年前三名兽人孩童死亡案,调阅当年卷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执法弟子,“若有阻挠者,视同违令。”
    玄甲长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他收回捆仙锁,转身离去,背影僵硬。
    其余执法弟子陆续退开。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几名医修仍在忙碌。
    江无涯收回毒刺,风纹隱没於皮下。他转身走向角落,確认最后一个孩子已被抬进屋內,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司徒明走了过来。
    “你知道你说的话有多重?”他低声问。
    “我知道。”江无涯点头,“我也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为何非要当眾揭出来?”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下次他们还会这么做。”他看向大殿方向,“规则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当藉口杀人的。”
    司徒明沉默片刻,忽然嗅了嗅空气。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江无涯一怔。
    他也闻到了。
    一丝极淡的气息,混著焦纸和某种香料的味道,飘在风里,若有若无。
    和他在地底阶梯闻到的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下袖口机关,確保毒刺仍处於激活状態。
    “我会查。”司徒明低声说,“你现在不宜再出宗门,等消息。”
    “那些孩子的伤怎么样?”
    “毒已清,魂未稳。需要时间恢復。”
    “他们醒来后,可能会怕火。”
    “为什么?”
    “因为在血池边上,火把一直亮著。”江无涯说,“他们被吊著的时候,火光照在脸上,太久。”
    司徒明看著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见过多少黑暗。
    “你累了。”他说,“回去休息吧。”
    江无涯摇头。“我还不能走。他们刚醒的时候,如果看到陌生面孔,可能会失控。我得等。”
    “你不必一个人扛。”
    “我已经扛了。”
    他坐在台阶边缘,背靠著柱子,闭上眼,但身体依旧绷著。他知道只要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刻站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医阁传来轻微响动。
    一名药童跑出来,脸色发白。“大人……有个孩子醒了,一直在喊『別烧我』,我们靠近不了……”
    江无涯睁开眼,起身就走。
    他走进房间,光线昏暗。那孩子蜷缩在床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看到有人进来,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恐惧。
    江无涯停下脚步,慢慢蹲下,让自己和孩子的视线齐平。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孩子盯著他的手,呼吸急促。
    过了很久,他才一点点挪动身子,靠了过来。
    江无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感受到脉搏跳得很快。他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倒出几粒黑色药丸。
    “吃了它,就不会做噩梦了。”他说。
    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江无涯看著他吞下去,才慢慢鬆开手。
    他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孩子的呼吸变得平稳,重新睡去。
    他起身离开房间,回到外面。
    司徒明还在原地等他。
    “你打算怎么办?”老者问。
    “查。”江无涯说,“查是谁在背后放这股香味,查二十年前的事到底牵连了多少人,查为什么每次有兽人出事,都会有人第一时间想掩盖。”
    “你不怕惹祸上身?”
    “我早就站在祸里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一半。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是宗门宵禁的信號。
    司徒明嘆了口气。“明天我会调出矿坑现场残跡,你若愿意,可隨我去查看。”
    “我去。”
    “好。”
    两人不再多言。
    江无涯站在院中,等所有医修离开,確认房门关好,才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风掠过耳际。
    那股气味又来了。
    比刚才更清晰。
    焦纸味混著香料,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
    他猛地回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灯笼。
    灯芯突然跳了一下,火焰由黄转青,持续了两息,又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