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流云星界东部,一座名为“听潮城”的临海仙城中。
林枫漫步在一条名为“百味巷”的狭窄街道上,此地灵气稀薄,多是一些低阶散修和凡人混居,售卖著各种海兽材料、低阶丹药和凡俗吃食,与城中其他区域的繁华格格不入。
他的气息收敛至金丹初期,容貌也通过《混元衍神诀》中的小技巧做了微调,变得平平无奇。根据云隱令牌的隱秘指引,云隱阁在此城的一处联络点,便设在这鱼龙混杂之地。
最终,他在一个售卖各种奇异海螺壳的小摊前停下。摊主是个打著瞌睡、邋里邋遢的老头,修为只有筑基初期。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块云隱阁的青色令牌在指尖若无其事地把玩了一下。
老头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令牌,又看了看林枫,隨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吆喝:“上好的潮音螺,静心凝神,一枚下品灵石三个……”
林枫会意,隨手丟下一枚中品灵石,拿起一个看起来最普通、布满苔蘚的灰色海螺,转身离开。
当他回到临时租住的僻静小院,以混沌之气激发这枚海螺时,海螺內部一个微小的禁制被触发,投射出一行闪烁的字跡:
“今夜子时,城南礁石林,第三根蚀心柱下。”
子时,月明星稀,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林枫准时出现在那片人跡罕至的礁石林,找到了那根布满了被海风侵蚀孔洞的“蚀心柱”。他刚到,身旁的阴影便一阵扭曲,一道身著素白长袍、戴著云纹面具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云隱”。
“林道友,別来无恙。”云隱的声音依旧温和,“道友近日在黑沼域闹出的动静,可是让我阁都为之侧目。玄骨老怪重伤败退,如今幽冥殿內部怕是已乱成一团了。”
“云隱阁的消息,果然灵通。”林枫淡淡回应,並不意外对方知晓自己的行踪。
“职责所在。”云隱微微頷首,“不知林道友此次相约,是为何事?可是需要我阁提供幽冥殿其他据点的情报?或是关於青冥宗的动向?”
“情报自然需要,但並非全部。”林枫目光如炬,看向云隱,“我想知道,贵阁对於『九幽之地』,了解多少?对於那场导致九幽镜破碎的『上古之战』,又知道多少?”
他直接拋出了核心问题。经过星骸荒原內岛的发现,他意识到九幽镜背后牵扯的因果远超想像,必须掌握更多信息。
云隱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方才开口:“林道友果然直指核心。关於九幽之地,我阁所知亦是不全,只知那是比我们所在星界更高层次的幽冥位面,蕴含著轮迴与死亡的终极奥秘,危险与机遇並存。至於上古之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是一场席捲了诸多上古大能的浩劫,起因眾说纷紜,有说是为了爭夺某件混沌至宝,有说是道统之爭,也有说是为了探寻超脱之秘。九幽镜的破碎,只是那场大战的一个缩影。据零星古籍记载,当时参战的一方,自称『护道者』,另一方,则被称为『逆乱者』。”
护道者?逆乱者?
林枫眉头微蹙,这两个称呼背后代表的含义,令人深思。
“那场大战的结果如何?那些参战的大能,后来去了哪里?”
“记载残缺,结局成谜。有说同归於尽,有说『护道者』惨胜,但也元气大伤,隱匿不出。更有说法是,『逆乱者』並未被彻底消灭,其影响一直延续至今,某些星域诡异的消亡、一些古老道统的断代,背后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云隱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幽冥殿追寻九幽之力,其殿主所图,或许並不仅仅是称霸一方那么简单,很可能与那段被尘封的歷史有关。”
林枫心中震动,云隱阁提供的这些碎片信息,与他之前的猜测隱隱吻合,將幽冥殿主的阴谋指向了一个更宏大、更古老的背景。
“至於那些参战大能的去向,”云隱继续道,“有的確已陨落,有的或许隱匿於某些绝地或秘境,也有的……可能去了『上界』。”
“上界?”
“那是比我们这片星域更高等、更浩瀚的世界,是无数修士追求的终极目標。据说,唯有突破炼虚,渡过天劫,方能感应到接引仙光,飞升上界。”云隱解释道,“流云星界歷史上,已有数万年未曾有人飞升了。上古传送阵的失落,或许也与此有关。”
林枫默然,將这些信息牢牢记住。这为他未来的道路,指明了更清晰的方向。
“多谢告知。”林枫拱手,“作为回报,我可以分享一部分关於幽冥殿內岛『九幽节点』的情报,以及……那个节点目前不太稳定的状態。”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云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看来林道友给幽冥殿主准备的『厚礼』不小。这份情报,价值连城,我阁收下了。”
交易达成,气氛更加融洽。
云隱又道:“除了这些秘辛,我阁近期还整理出一份关於『天垣星墟』的秘图残卷,不知林道友可感兴趣?”
“天垣星墟?”林枫心中一动,他似乎在某个古籍上见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一处极其古老危险的秘境,內部时空混乱,但也藏著无数机缘,甚至可能有上古传承遗留。
“正是。据秘图显示,星墟深处,可能存在一处未被探索完毕的『星辰殿』遗蹟,与我阁之前提供给道友的,关於『上古传送阵』的线索,或许有所关联。”云隱拋出了一个林枫无法拒绝的诱饵。
林枫看著云隱,知道这又是云隱阁的一次投资。他们似乎在引导自己前往某些特定的地方。
“秘图我要了,什么价?”
“此图珍贵,无法用灵石衡量。只需道友答应,若在星墟中有所得,关於『星辰殿』及『上古传送阵』的信息,需与我阁共享。”云隱提出了条件。
“可。”林枫爽快答应。他需要这些线索,而信息共享对他並无实质损失。
云隱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闪烁著星光的黑色玉简交给林枫:“此乃秘图残卷及我阁已知的相关信息,请道友收好。另外,提醒道友一句,天垣星墟危险重重,不仅有天然绝地,届时恐怕幽冥殿、青冥宗,乃至其他星域的势力都会派人前往,道友需早作准备。”
林枫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便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复杂星路与磅礴信息。
“我自有分寸。”
离开礁石林,林枫回到小院,开始仔细研究那枚黑色玉简。
玉简中不仅標註了前往天垣星墟的艰险路线,更粗略勾勒出了星墟內部的部分区域,其中“星辰殿”被標记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区域边缘。关於星辰殿的记载寥寥,只提及它可能与上古星辰运转及跨界传送有关。
“星辰殿……上古传送阵……”林枫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这无疑是他接下来最重要的目標。不仅能寻找离开流云星界、前往更浩瀚世界的途径,更可能揭开更多关於上古之秘与九幽镜的真相。
他將玉简收起,望向窗外无垠的星空。
风暴已在他手中匯聚,而下一站,將是那片埋葬了无数星辰与希望的——天垣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