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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圣坛將起
    丙字区七二一號石屋,成了林枫在幽冥岛的临时落脚点。
    接下来的几日,他如同一个真正新加入的外围成员,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石屋內“打坐修炼”,偶尔才会在规定的区域內走动,熟悉环境。
    他刻意维持著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行事低调,不与人交谈,仿佛一个性格孤僻、只顾修炼的苦修者。这在这邪戾之气瀰漫的幽冥岛上,反而显得並不突兀。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和神识的隱晦探查,他对幽冥岛的外围结构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整个岛屿大致分为外岛和內岛。外岛又划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区域。甲区是港口、迎宾阁、执法堂等功能性建筑所在;乙区是普通弟子和低级执事的居所及修炼场地;丙区则是新人和外围成员的安置区,管理相对鬆散;丁区则是一片荒芜的试炼场和矿坑,据说环境极为恶劣,是用来惩罚罪徒和进行残酷试炼的地方。
    而內岛,则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水幕般的强大结界笼罩,那里是幽冥殿真正的核心区域,只有得到许可的核心弟子、执事、长老以及更高层的人物才能进入。林枫能隱约感知到,內岛之中,至少有不下十道金丹期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两道更加晦涩深沉、令他都需要谨慎对待的威压。
    “圣祭”的消息,在这些底层弟子中流传甚广,但具体细节却讳莫如深。林枫只从几个醉醺醺的低级执事閒聊中,零碎听到一些信息:圣祭似乎与“圣主”的修炼息息相关,需要献祭大量的“资粮”,每一次圣祭之后,部分表现优异或有功的弟子,都会得到丰厚的赏赐,甚至有机会被赐予“圣血”,提升修为。
    而所谓的“资粮”,林枫怀疑,很可能就是那些被种下“幽冥血种”的修士,或是像之前在黑市看到的那种被关押的“人牲”。
    这一日,林枫正在石屋內闭目调息,忽然,他放置在身份铁牌上的一缕神念微微一动。
    他睁开眼,拿起铁牌。只见铁牌上那个代表他编號的数字微微闪烁,一道冰冷的信息流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所有丙字区弟子,即刻前往『演武场』集合!不得延误!”
    命令来得突然,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枫目光一闪,收起铁牌,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只见整个丙字区都骚动起来,数百名穿著各色服饰、但都带著幽冥殿身份铁牌的修士,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纷纷朝著岛屿中央那片巨大的、由黑色岩石铺就的演武场涌去。
    演武场占地极广,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名修士,大多来自乙、丙、丁区,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涇渭分明地站立著,气氛肃杀。
    高台之上,站著数名气息强大的黑袍人。为首者,林枫认得,正是那日在迎宾阁见过的灰袍老者的上司,一位面容阴鷙、留著三缕长须的金丹初期修士,被称为“黑煞长老”。他身后,还站著几名筑基后期的执事,其中包括那名带林枫来的黑甲守卫头领。
    黑煞长老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让台下数千修士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纷纷低下头颅。
    “肃静!”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演武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圣主慈悲,赐下恩典!三日之后,月隱之时,將於『圣坛』举行『圣祭大典』!”黑煞长老的声音带著一种狂热的煽动性,“此次圣祭,关乎我幽冥殿未来气运!尔等皆是有缘之人,当恪尽职守,护卫圣坛,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圣祭!终於要开始了!
    台下不少弟子眼中都露出了兴奋和贪婪的光芒,显然对圣祭之后的赏赐极为期待。
    “圣祭期间,外岛戒严!所有弟子,按分配区域巡逻值守,不得擅离职守!內岛结界全面开启,擅闯者,杀无赦!”黑煞长老语气转为严厉,“具体值守安排,稍后由各区域执事下达!”
    他又强调了几句纪律,便挥挥手,示意身后的执事们开始分配任务。
    林枫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他能感觉到,隨著圣祭消息的宣布,整个岛屿的阴煞之气都变得活跃起来,尤其是內岛方向,那股如同沉睡凶兽般的威压,似乎也隱隱躁动。
    他的任务被分配到了丙字区与乙字区交界处的一片区域进行巡逻,算是比较外围的位置。
    任务分配完毕,人群开始散去。林枫正准备离开,忽然,一道隱晦却强大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扫过他的身体!
    这道神识的强度,远超黑煞长老,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更高!而且极其阴险隱蔽,若非林枫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林枫心中凛然,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著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如同其他弟子一样,低著头,快步朝著丙字区返回。
    那道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三息,似乎在仔细探查著什么,最终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被盯上了?”林枫回到石屋,布下禁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是因为自己这个“新人”身份?还是之前在外界闹出的动静,终究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回忆著那道神识的气息,阴冷、纯粹,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这岛上的普通修士截然不同。
    “是內岛的长老?还是……那位『圣主』的意念?”林枫无法確定。
    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號。意味著他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圣祭在三日后举行,地点是內岛的“圣坛”。想要破坏圣祭,或者探查圣主的秘密,就必须想办法进入內岛。
    硬闯显然不明智。那层结界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强行突破必然惊动整个幽冥岛。
    “或许,只能等圣祭开始,趁乱寻找机会了。”林枫沉吟。
    圣祭大典,必然是幽冥岛守卫最严密,但也可能是內部最为混乱、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机会与风险並存。
    他静下心来,开始调整状態,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反覆推演著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幽冥岛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巡逻的队伍增加了数倍,內岛结界的能量波动也愈发明显。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血腥和灵魂威压,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喘不过气。
    终於,在第三天的夜晚,月亮被浓厚的乌云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一片极致的黑暗。
    呜——!
    一声苍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號角声,猛地从內岛方向响起,穿透云霄,迴荡在整个幽冥岛上空!
    隨著號角声,內岛那层黑色的结界,骤然爆发出滔天的幽暗光芒!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座巨大无比、由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祭坛虚影,缓缓升起!
    圣祭,开始了!
    几乎在號角响起的同一时间,林枫感觉到自己身份铁牌上的追踪印记微微发热,一道强制性的命令传来:
    “所有外围巡逻弟子,立刻前往指定区域,启动『锁灵阵』,隔绝內外!擅离岗位者,杀!”
    锁灵阵?林枫目光一凝。这是要彻底封锁外岛,防止任何人干扰內岛的圣祭,或者……防止里面的什么东西跑出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如同鬼魅般离开石屋,朝著自己被分配的巡逻区域赶去。
    沿途,他看到无数幽冥殿弟子如同忙碌的工蚁,在各处关键节点打入阵旗,激活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符文。一道道幽暗的光线从地面升起,彼此勾连,迅速形成一张笼罩整个外岛的巨大光网!
    光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錮灵力和空间波动的强大力量!
    林枫来到丙字区与乙区交界处,这里已有数名弟子在两名筑基执事的指挥下,正在激活一个阵眼。
    “快!注入灵力!启动阵法!”一名执事厉声喝道。
    林枫混在人群中,也装模作样地將一丝微弱的混沌真气(偽装成普通灵力)注入阵眼。
    嗡!
    阵眼亮起幽光,与其他节点连接,使得上空的锁灵光网更加凝实了一分。
    做完这一切,林枫站在指定的巡逻位置上,目光却穿透了层层黑暗与那锁灵光网,投向了內岛那光芒最盛、威压最恐怖的方向。
    白骨圣坛的虚影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听到从那方向传来的、如同万鬼齐哭的诵经声,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
    “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混沌金丹在体內缓缓旋转,神识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著內岛传来的每一丝能量变化和空间波动。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让他突破锁灵阵,潜入內岛的……最佳时机。
    风暴之眼,已然降临。而林枫,便是那即將刺入风暴中心的一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