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林將马交给唐昭手下,缓缓迎上前去。
“唐总鏢头,侠字不敢当,在下袁林,奉丘道长之请前来。。”
“请进,快请进。”唐武德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另外几名鏢师纷纷让开一条路。
“好说了。”袁林转头,和拖雷交换一个眼神,隨即大踏步跟在唐武德身后。
“嘿,哈!”
走过天井,可见许多年轻鏢人正在练拳。
此时仍是冬末春初,临安虽然稍微暖和,但也是寒风阵阵。
年轻鏢人打著赤膊,练得满头大汗,袁林不由得微微皱眉。
袁林止步,唐武德转过身来,见袁林正在观察鏢人练武,指了指天井中间,便隨口问道:
“袁少侠,我手下的弟兄练得如何?”
“这套拳法,乃是改进过的太祖长拳,最是適合这些年轻小子练习,能打好基础。”
太祖长拳,袁林略有耳闻。
宋太祖赵匡胤以一对拳头,一条杆棒,打下了大宋的锦绣江山。
自古帝皇,个人勇武,从无如宋太祖之神勇者。
这一套太祖长拳,共有六十四式,是当时武林中最常见的武功,就算不会使,看也看得熟了。
只不过,袁林闯荡的日子较短,在少林寺也只是见其他僧人过招时用过几次,对这套拳法倒是不太熟悉。
听见唐武德询问,袁林便说出心中所想。
“这一套太祖长拳,用来给根基较浅的武人练,是再好不过。”
“总鏢头既说是改进过,那自然更胜他人所练一筹。”
唐武德先前听唐昭手下趟子手来报,说遇到故人丘处机道长派了一名年轻的弟子前来。
重点说了,来的这人武功高强。
唐武德这时听了袁林的夸讚,止不住的捋须点头,却也没有太过刮目相看。
『不过老成持重之言。』
“不过。”袁林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眾人听见,“依我看,照这么练,练再多也是枉然。”
“不仅武功无多大进益,身子反而还会变得更虚。”
练拳的年轻趟子手们尽数停手,几乎是同时转过来看向袁林。
在他们眼里,唐武德的功夫,基本算是横扫整个临安周边大小鏢局,无人可匹敌。
这未曾谋面的小子,上来便是指指点点,贬低唐武德让他们练的拳法,属实让他们心中不平。
但见袁林置若罔闻,接著道:
“习武之人,最忌练武时邪寒入体。”
“我想请问总鏢头,这些趟子手里,有哪位是有內功的?”
“呃。”唐武德略显尷尬,別说这些趟子手,连他这个总鏢头都没有规规矩矩修炼过內功。
他倒是有一点內力,不过是练外功数十年反生出来的。
见唐武德不答,袁林微微一笑,已知他心中答案。
“既无內力,让这些年轻的趟子手打著赤膊练武功,寒风一刮,邪寒登时入体。”
“年轻时尚且能扛住,年纪大一些,各种毛病就找上门了。”
他修习九阳內功,自然可以用內力抵御严寒。
可无论是武功高低,邪寒入体都是大忌。
如神鵰中小龙女与杨过修炼玉女心经,便说要远离寒玉床,避免寒气逼回热气,阴阳相衝导致筋脉尽断。
袁林很好奇,唐武德虽然没修习內功,但数十年习武,怎会连这种粗浅道理也不明白?
想了想,袁林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唐武德就是这么练了一辈子武功,所以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袁少侠,这冬天练功,有这么大弊端么?”
“老夫练武五十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练拳的法子,还是先父,前任总鏢头传下来的。”
『果然如此。』
袁林见他语气颇为不忿,便知他此时心中也是不能接受这番言论。
不待他开口,已有教趟子手练拳的鏢师朗声道:
“总鏢头,俺看这拳法练得就挺好,你何必听这些门外汉的说辞。”
“说得头头是道,他自己说不准,压根不懂什么叫內功。”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附和道:
“这位兄弟年纪轻轻,莫非武功还在我们总鏢头之上?”
“嘿,那可奇了,我居然连见也没见过。”
“总鏢头,在下多嘴一句,不可轻信他人谗言啊。”
唐武德双手压了压,朗声道:
“诸位莫要乱说,袁少侠乃是我的座上宾。”
袁林笑了笑,也没有爭辩什么。
江湖,往往是谁的拳头大,谁的话管用。
他袁林没显露功夫,便是口口声声说他是“座上宾”的唐武德,都不信他,又怎能要求別人相信?
此时此刻,与眾人不同,唐昭一张糙脸咧得老大,连忙走开,坐到一旁石墩上,等著看戏。
袁林那一身武功,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往往一握,便隔著四五丈,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捉住。
这些人,连带著他唐昭,都是井底之蛙。
只不过他唐昭如今是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可以暗暗嘲笑他们这些还没跳出井的。
只见袁林淡淡一笑,向唐武德问道:
“总鏢头,在下想与各位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唐武德闻言一怔,旋即笑著点头。
“鏢局本就有时常切磋武艺的惯例。”
“袁少侠有意指点一番,老夫怎会推辞。”
“只是还要当心一些,莫要伤了大家的和气才是。”
“总鏢头,您放心。”一名精壮的趟子手站了出来,“我们收著点,绝不伤到您的贵客便是。”
“这位兄弟,在下叶青,请指教!”
名叫叶青的趟子手把手一拱,当即摆开架势,正是太祖长拳。
“叶鏢师。”袁林往好听了称呼,“在下並非是要与你切磋。”
叶青收起架势,一脸古怪。
这人方才还说要切磋武功,这时自己站出来了,他反而不愿切磋了。
『这是看不起,还是色厉內荏,未战先惧?』
叶青有话便直说:“袁少侠,莫不是瞧不起我的武功?”
“在下不敢小覷天下豪杰。”
袁林摇头,看著眾人,轻声道:
“只是一人接一人的过招,太过浪费时间。”
“不若……”
袁林顿了顿,以擒龙功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下一把钢刀,递给叶青。
旋即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袁林以脚尖原地画了一个圈。
“诸位一起上吧。”
“若在下跌出这个圈子,便算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