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下令全面撤离。”
    通讯切断。
    苏墨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的操作，不是在加速充能。
    而是在调整几何分解炮的目標参数。
    “γ-7，帮我计算。”苏墨说道：“如果要一击摧毁那艘主力舰，需要多少能量？”
    γ-7快速计算：“根据扫描数据，那艘主力舰的生物能量场核心，位於舰体中央，直径约八百米。”
    “要一击瓦解那么大的能量场，需要几何分解炮以110%的功率射击。”
    “但铸造者的能源核心，最多只能支撑95%的功率，超过会导致核心过载。”
    “过载会怎样？”
    “铸造者会爆炸，爆炸当量……相当於一颗恆星十分之一的能量释放。”
    “到时候，整个星系都会被波及。”
    苏墨沉默了。
    这不是同归於尽吗？
    但γ-7继续说：“不过，还有一个方案。”
    “如果你能將规则碎片，与几何分解炮同步，用规则碎片的力量，填补那15%的能量缺口，或许可以在不引发过载的情况下完成射击。”
    “但这对你的负担极大，你的同化度可能会，直接突破50%临界点。”
    突破50%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能会，彻底失去人性，成为一个只遵循规则逻辑的存在。
    苏墨看向圣所入口。
    布里克、哑巴、滑头还在战斗。
    他们信任苏墨，这才跟隨他。
    莉亚娜在努力修復更多炮塔。
    死灵战士在冷酷地杀戮虫族。
    苏墨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失去人性，他还会在乎这些人吗？
    他还会记得那些在卡迪安战场上，並肩作战的日子吗？
    他还会是苏墨吗？
    “苏墨。”γ-7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这次带著一种温柔。
    “我见过太多文明，因为追求力量而失去自我，构造者文明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追求完美的几何真理，最终却变得冰冷，无情，失去了创造的初衷。”
    “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苏墨平静地说，“但如果我不做，所有人都会死。”
    “轨道舰队，地面部队，甚至整个星系的生命。”
    γ-7说，“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这是冰冷的逻辑。”
    “但人类之所以为人类，不就是因为有时候，会选择不理性的道路吗？”
    不理性的道路……
    苏墨突然想起了什么。
    意识锚定法。
    等边三角形模型。
    三个顶点：生存、责任、人性。
    如果他选择用规则碎片，填补能量缺口，他可能会失去人性。
    但如果他不这么做，就违背了责任。
    对帝国的责任，对战友的责任，对无辜生命的责任。
    但生存呢？
    如果他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除非……有第三条路。
    “γ-7，铸造者的能源核心，能不能暂时超频？”
    “哪怕只有几秒？”
    “可以，但超频会导致核心永久损伤，铸造者会失去80%的功能。”
    “损伤后还能维持，基本的生命支持系统吗？”
    “比如让甦醒者继续存在？”
    “……可以，但那样铸造者，就只是一个金属空壳了。”
    “那就够了。”苏墨做出了决定，“准备超频。”
    “同时，將我的规则碎片作为『稳定器』，不是填补能量缺口，而是確保超频期间，能源核心不会爆炸。”
    “这样你会承受住，巨大的规则反噬，但確实可以避免，同化度突破临界点。”
    “不过，你的身体可能会……”
    “会付出代价，但不会失去自我。”苏墨没有犹豫，立即点头道：“执行吧。”
    γ-7开始操作。
    苏墨感觉到自己的规则碎片被引导，与铸造者的能源核心建立连接。
    那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他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巨大能量系统的一部分。
    如同蚂蚁试图控制河流。
    但规则碎片做到了。
    它在核心內部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几何稳定场，让核心能够在超频状態下，保持结构完整。
    这时，几何分解炮的充能进度，突然飆升。
    65%...
    80%...
    95%...
    110%！
    炮口阵列的光芒变得刺眼，中心的空间奇点，开始剧烈旋转，吸收著周围的一切光线。
    目標锁定：虫族主力舰。
    发射。
    没有声音，
    也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铸造者表面射出。
    那光束看起来缓慢，但实际上它以光速前进，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几何曲线。
    虫族主力舰察觉到了威胁。
    它试图机动规避，但太迟了。
    光束命中了它的中心。
    然后，
    奇蹟发生了。
    主力舰没有爆炸，
    也没有解体，
    而是……静止了。
    所有活动停止，表面的血管停止搏动，口器停止开合。
    接著，从被命中的点开始，它的生物结构开始“几何化”。
    血肉转变为规则的晶体，甲壳转变为金属多面体，整个舰船在三十秒內，变成了一颗巨大，完美的几何体，悬浮在虚空中。
    没有爆炸，
    也没有碎片，
    只有一片死寂的美丽。
    虫族舰队的其他单位，似乎失去了指挥。
    它们的行动变得混乱，互相衝撞，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虫巢的意志，对这支分舰队的控制被切断了。
    轨道舰队抓住机会发动反击。
    炮火如雨，將混乱的虫族舰船，一艘艘的摧毁。
    “成功了……”莉亚娜喃喃道。
    圣所入口处，虫族的进攻也突然停止。
    倖存的虫族单位失去组织，开始本能地撤退。
    布里克一屁股坐在地上，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哑巴靠在墙边，军刀上滴著虫族的体液。
    滑头检查著自己的装备，机械义肢冒出青烟——过载了。
    死灵领主走到控制台前：“资料库读取完成，现在按照协议，圣所的控制权归你。”
    它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墨叫住了它。
    死灵领主回头，绿焰闪烁。
    “星神碎片的数据。”苏墨说，“你承诺过的。”
    死灵领主沉默片刻。
    然后，手中的权杖轻点，一个数据晶体从权杖中弹出，飘向苏墨。
    “这里面包含了，星神碎片的基础稳定协议，对你的异化控制应该有帮助。”
    “但记住有机体，星神的力量，不是凡人能够驾驭的，过度依赖，你最终会成为它们的奴隶。”
    “谢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