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胸口的暗红標记,与凹槽对接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能量,流涌遍全身。
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连接感。
像是装甲成了,他身体的延伸,能量导流纹路,成了他新的血管。
但同时,
他也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
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皮肤下游走,记录著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构建那个,等边三角形。
几何模型稳定下来,將外界的噪音隔开。
然后,苏墨他睁开眼睛。
“换好装备,去训练场。”
“我们要在出发前,熟悉彼此的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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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持续了八个小时。
模擬战场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空间,地面可以模擬不同地形。
沙漠、废墟、丛林、甚至零重力环境。
墙壁是全息投影幕,能生成各种敌人和场景。
护教军,作为假想敌,装备了训练用武器。
但攻击依然有痛感。
四人第一次协同使用新装备,出现了很多问题。
布里克的外骨骼力量太强,一个不小心就把模擬掩体撞碎了,暴露了队伍位置。
哑巴的光学迷彩,在移动时效果下降,被护教军的热感扫描发现。
滑头的义肢抓鉤,在一次跳跃中卡住了,差点把他吊在半空。
而苏墨的规则脉衝发生器,第一次试射就过载了,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他们学习得很快。
第二次模擬战,
布里克学会了控制力量,用机械臂为队友,提供移动掩体。
哑巴调整了移动节奏,配合全队的行动,在关键时刻狙杀了“敌方指挥官”。
滑头摸清了抓鉤的极限,用它进行快速机动和设置陷阱。
苏墨掌握了脉衝发生器的能量输出调节,用第一种模式瘫痪了,护教军的能量护盾。
第三次,
第四次……
他们逐渐找回了默契,甚至开发出新的战术配合。
布里克用外骨骼扛起哑巴,让他获得更高狙击点。
滑头用抓鉤把苏墨,甩到敌人侧翼,发动突袭。
苏墨用规则干扰脉衝,製造混乱,为队友创造机会。
第八次模擬战结束时。
四人背靠背站在,模擬战场中央,周围是“击毁”的护教军训练单位。
汗水浸透了內衬,呼吸粗重,但眼神明亮。
“差不多了。”苏墨说,“回去休息,明天出发。”
他们离开训练场,返回宿舍区。
在走廊里,凯尔·索恩审判官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们。
“审判官大人。”苏墨停下脚步。
凯尔点头扫过四人:“训练数据我看过了,配合度合格,但还有提升空间。”
“不过时间有限,只能这样了。”
他看向苏墨。
“单独说几句。”
布里克三人识趣地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
凯尔说,“马克西姆审判官,已经离开基地,返回轨道上的净化之火旗舰。”
“但他留下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在寂静墓园,小心铸造者,也小心铸造者之外的东西。』”
苏墨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凯尔摇头,“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警告。”
“马克西姆这个人……很复杂,他不像伊格纳修斯那样狂热盲目,他更冷静,更善於谋划。”
“他反对你,可能不只是因为派系斗爭,而是他真的认为你是个威胁。”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机械教那边也有动静。”
“莉亚娜技术神甫,会作为顾问跟你们一起去——她熟悉铸造者的外围结构。”
“但据我所知,她的上司,铸造先知马格努斯,是马克西姆的长期合作者。”
铸造先知。
苏墨记住了这个名字。
凯尔摇头道:“你是说,莉亚娜可能不可信?”
“我是说,在寂静墓园,除了虫族,你还要提防来自人类阵营的暗箭。”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带回情报。”
“如果情况危急,允许放弃次要目標,甚至放弃队友,確保你自己活著回来。”
“你体內的规则碎片,比任何个人的生命都重要——对帝国而言。”
冰冷而实用主义的命令。
苏墨点头:“明白。”
“最后一句。”凯尔转身离开,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如果你在铸造者內部发现了『主密钥』的线索……先不要报告,自己记住。”
“那东西的价值,可能超越整个卡迪安星系。”
脚步声远去。
苏墨站在原地,胸口的暗红標记,微微发烫。
主密钥。
γ-7没提过这个词。
但凯尔知道。
这个宇宙的秘密,比他想像的更深。
而他要做的,是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活下去,变强。
然后,
揭开一切。
……
审判庭轻巡洋舰,“永恆警戒號”的观察甲板上,苏墨静立如雕塑。
透过精金与玻璃钢复合的巨型视窗,恆星“塔罗斯-厄塔”正散发著,垂死的红光。
这颗步入暮年的恆星表面,翻腾著暗红色的日珥,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而在它那稀薄的行星环中,悬浮著此次任务的目標。
寂静墓园。
那不是行星,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星舰残骸。
它是一具尸体。
一具庞大到令人思维,停滯的构造体尸骸。
长度超过一千两百公里的银色几何体,一半嵌入气態巨行星,“塔罗斯-伽玛”的引力井。
另一半暴露在真空中。
无数断裂的结构,从主体延伸出来,有的像舰桥,有的像炮塔阵列。
还有大量根本无法用人类,工程学理解的几何构造。
自相交的多面体,无限递归的螺旋,违背欧几里得几何的扭曲走廊。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已经悬浮了不知,多少个千年。
但此刻这具尸骸,正在被感染。
“菌毯覆盖率,已达百分之三十二。”
舰桥通讯频道,传来机械教分析员毫无感情的声音。
“根据光谱分析,虫族生物质已深入,构造体內部七公里。”
“更值得注意的是——生物质正在与构造体金属,发生融合反应。”
苏墨的规则视界,早已看穿那层表象。
在他的眼中,寂静墓园不是一个物体。
而是无数层能量,结构与信息的叠加態。
最外层是现实的物理形態。
那庞大的几何残骸。
深入一层,是微弱但顽固的能量流动,沿著某些尚未完全,损毁的迴路脉动。
再深入,是规则的痕跡。
空间被“钉”在这里的法则烙印,时间流在此处,產生的微妙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