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集中精神。
    时间流逝。
    他感觉到额头，渗出了冷汗，大脑传来轻微的刺痛。
    这是高精度精神活动的负荷。
    但胸口的暗红標记，在微微发烫。
    能量铭刻的能量，流在辅助他的思维，像给生锈的齿轮上油。
    三角形逐渐清晰稳定。
    然后，
    苏墨感觉到了不同。
    之前，
    规则碎片的能量泄露，像是背景噪音，持续侵蚀著他的意识。
    现在，
    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三角形上时，那些噪音被过滤了。
    不是消失，
    而是被隔开，像隔著玻璃看暴雨。
    有效。
    他睁开眼睛。
    γ-7的银白瞳孔，注视著他。
    “很好。”她说，“你比我想像的更快。”
    “但记住，这只是开始。”
    “三角形是最简单的锚定模型，只能提供基础保护。”
    “隨著规则碎片同化加深，你需要构建更复杂的模型，立方体、正十二面体、甚至分形结构。”
    “每提升一级，锚定效果更强，但构建时间也更长，消耗更大。”
    “我明白。”苏墨说，“构造核心的事，我会在任务中见机行事，但不能保证。”
    “交易不需要保证。”γ-7说，“只需要可能性。”
    “另外……”她停顿了一下。
    “关於寂静墓园，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铸造者不是唯一的构造者遗物，根据我三千年间，从水晶能量中读取的碎片信息，构造者在银河中，至少留下了七座类似设施。”
    “寂静墓园的铸造者编號为『泰尔-3』，意思是『第三测试场』。”
    “其他六座的位置未知，但如果虫族掌握了，激活铸造者的方法，它们可能会尝试寻找其他遗物。”
    七座。
    苏墨感到一阵寒意。
    一座铸造者，已经可能改变战局。
    七座……
    “这个消息，你告诉审判庭了吗？”苏墨问道。
    “没有。”γ-7摇头，“阿基米德-7只知道铸造者本身，不知道还有其他遗物。”
    “我选择告诉你，是因为你更有可能……活下来，並找到它们。”
    苏墨道：“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它们。”γ-7的银白瞳孔，微微闪烁，“构造核心能稳定我的状態，但不能逆转你的非人化。”
    “要真正控制规则碎片，而不失去自我，你需要更高级的构造者知识。”
    “那些知识可能藏在其他遗物中，我们的利益，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苏墨看著她。
    这个被能量改造了，三千年的存在，思维已经半非人化。
    但依然保留著某种……目標。
    不是生存，
    也不是復仇，
    而是对知识的追求，对真理的探索。
    也许这就是她，作为技术神甫的初心，在三千年的折磨后，仍未完全熄灭。
    “我会记住。”苏墨起身，“明天出发。”
    “如果我成功回来，我们会继续交易。”
    γ-7点头，没有说话。
    苏墨离开分析室。
    走廊里，阿基米德-7在等他。
    “你们谈完了？”技术神甫的机械复眼转动，“她的状態如何？”
    “稳定。”苏墨说，“她提供了关於铸造者的关键信息，以及一些对抗能量侵蚀的技巧。”
    “这对任务有帮助。”
    “很好。”阿基米德-7说，“现在，该处理你的装备了。”
    “你的小队成员，已经在技术工坊等待。”
    “跟我来。”
    ---
    技术工坊在基地的地下二层。
    原本是星界军的，重型装备维修车间。
    现在被审判庭徵用，改造成了特种装备研发区。
    空气中，瀰漫著焊接的臭氧味，冷却剂的甜腻味，还有机油的厚重气息。
    十几台机械臂，在金属骨架间忙碌，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和嘶鸣。
    墙上掛满了各种武器，和护甲的蓝图全息图，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布里克、哑巴、滑头已经在那里了。
    三人都穿著简单的训练服，身上还带著治疗后的痕跡。
    布里克左臂的绷带，哑巴腹部的医疗贴片，滑头右腿的临时支架。
    但他们的眼睛都很亮，带著战士即將获得新装备时的期待。
    “头儿！”布里克咧嘴笑，但动作有些僵硬，强化骨骼还在適应期。
    哑巴点头示意。
    滑头靠在一台设备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未组装完的雷射手枪零件。
    “听说有新玩具，我兴奋得差点睡不著。”
    阿基米德-7走到工坊中央的控制台前，机械手操作。
    “根据锯齿峡谷战斗数据，和对未来任务的预判，技术团队为你们定製了升级方案。”
    “先从布里克开始。”
    一台机械臂，推著一个金属架过来，架上掛著一套重型甲壳甲。
    不，
    不只是甲壳甲。
    那东西更像是外骨骼装甲。
    胸甲和肩甲厚重得，像小型坦克的正面装甲，表面有粗大的能量导管，和液压助力系统。
    背部有一个隆起的能量背包，两侧伸出可摺叠的机械臂，末端是钳状工具和多管爆弹发射器。
    “重型突击型『破城者』外骨骼。”阿基米德-7介绍。
    “陶瓷复合装甲层，可抵御轻型火炮直射。”
    “液压助力系统，提供基础力量加成，但更重要的是……”
    他指向布里克的左臂。
    “你的强化骨骼，已经植入了伺服接口。”
    “当你穿戴这套装甲时，可以通过神经连接直接控制，机械臂和背部武器。”
    “理论上，你能同时使用热熔步枪，和爆弹发射器，或者用机械臂进行重物搬运和破障。”
    布里克的眼睛瞪大：“同时用两把重武器？”
    “我能试试吗？”
    “可以，但需要训练。”阿基米德-7说。
    “缺点是能量消耗巨大，持续作战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而且神经连接有超载风险，如果系统过载，可能损伤你的运动神经。”
    “我们已经设置了安全限制，但如果你强行突破限制……”
    “会怎样？”滑头问。
    “最好的情况是瘫痪。”
    “最坏的情况，大脑过载，脑死亡。”
    阿基米德-7的机械声音，毫无波澜，“所以建议谨慎使用。”
    布里克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但眼神依然坚定。
    “明白了。”
    “总比在战场上，因为火力不足死掉强。”
    机械臂开始为他穿戴装甲。
    接著是哑巴。
    为他准备的是一套，轻量化侦察甲壳甲，顏色是灰黑迷彩，表面有吸收雷达波的涂层。
    最特別的是头盔。
    面罩集成了多光谱观测仪，动態追踪器，和微型无人机控制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