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屏住呼吸。
    但烟雾透过皮肤的能量铭刻纹路渗入，带来一种冰冷的麻痹感。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诡异的低语。
    那是虫族灵能孢子的精神干扰。
    但他体內的规则碎片，在此时起了作用。
    那些古老的，冰冷的几何真理，像最坚硬的盾牌，挡住了孢子的精神侵蚀。
    能量铭刻也在主动净化，渗入体內的毒素，將麻痹感转化为微弱的能量流。
    苏墨看清了，伊格纳修斯的动作。
    慢。
    太慢了。
    在规则碎片带来的，绝对理性视角下。
    教士的攻击轨跡，就像慢镜头一样清晰。
    破绽百出，充满狂怒的盲目。
    苏墨直接侧身，躲过权杖的横扫。
    然后，右手五指併拢，能量尖刺瞬间成型。
    刺向伊格纳修斯的咽喉。
    但在最后一刻，他改变了目標。
    尖刺偏转，刺穿了教士的右肩，將他钉在身后的金属桌上！
    “呃啊！”伊格纳修斯惨叫，权杖脱手。
    烟雾开始被实验室的排风系统抽走，视野逐渐清晰。
    阿基米德-7已经启动了，应急净化程序，护教军也从门外冲了进来，电弧枪指向所有人。
    苏墨鬆开手后退，看著被钉在桌上，痛苦抽搐的伊格纳修斯。
    “你不值得我杀。”他冷冷地说，“审判庭会处理你。”
    然后，他转身看向，阿基米德-7。
    “扫描结果，可以重新做了。”
    “这次，確保没有『外部干扰』。”
    技术神甫的复眼闪烁，然后缓缓点头。
    “当然，少尉。”
    ……
    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
    凯尔·索恩审判官站在门口，他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最后落在苏墨身上。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格纳修斯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审判官抬手制止。
    “伊格纳修斯教士，你因涉嫌偽造证据，非法使用虫族武器，企图谋杀审判庭重点人员，等多项指控，现被逮捕。”
    “净焰之手小队解除武装，接受调查。”
    他身后的风暴兵上前，將伊格纳修斯从桌上拖下，銬上能量抑制手銬。
    四名净焰之手也被缴械，押送离开。
    实验室恢復了寂静。
    审判官走到苏墨面前。
    “你做得很好。”他说，“不仅识破了陷阱，还反过来利用了它，彻底清除了一个麻烦。”
    “这证明你的判断力和自控力，依然在可接受范围內。”
    “谢谢。”苏墨说。
    “但別高兴得太早。”审判官盯著他，说道：“你体內的能量波动，刚才確实出现了异常。”
    “虽然可能是干扰所致，但风险依然存在。”
    “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和你的小队將前往寂静墓园。”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住。
    “哦，对了。”
    “那些甦醒者……γ-7要求见你。”
    “她说有『重要情报』，要单独告诉你。”
    苏墨微微皱眉。
    “什么情报？”
    “她没说。”审判官头也不回，的说道：“但建议你去听听。”
    “毕竟……你们是『交易伙伴』。”
    脚步声远去。
    苏墨站在原地，胸口暗红的標记，渐渐黯淡。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
    审判庭前哨站，最深处的战略简报室。
    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座坟墓。
    墙壁是厚重毫无装饰的黑色合金板，表面经过消光处理，吸收著一切多余的光线。
    天花板，低矮得令人压抑，十二盏嵌入式冷光灯，以严格的几何间距排列，投下的白光在黑色桌面上，形成锐利的光斑，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长桌两侧坐著九个人。
    如果那些半机械的存在，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苏墨坐在长桌末端靠右的位置，这是他被指定的席位。
    他身上穿著的，是审判庭提供的黑色制服，肩章上临时缝製的“特遣调查官”徽记，在冷光下泛著暗金色。
    胸口的暗红標记，被制服刻意遮盖，但透过布料仍能看到，微微的轮廓，像皮肤下埋著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对面，隔著三米宽的黑色桌面，坐著γ-7。
    甦醒者穿上了，技术神甫提供的標准白色长袍，但袍子在她身上显得空荡。
    她的身体太瘦削，皮肤太透明，银白的光芒，在长袍下若隱若现。
    脸暴露在外，银白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前方，没有任何表情。
    阿基米德-7坚持让她出席，理由是她对古文明知识的理解，不可或缺。
    长桌的主位空著，那是凯尔·索恩审判官的位置。
    主位左侧坐著三个人：
    最靠近主位的是一位，身穿深蓝长袍，面容枯槁如骷髏的老者。
    他的眼眶深陷，但眼睛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
    而且，他的双手是完全的机械义肢，指尖是细长的数据探针。
    此刻正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是马克西姆审判官，净化之火修会在审判庭內的，另一名高阶代表。
    也是伊格纳修斯教士的直属上司。
    马克西姆身后，站著两名净焰之手军官，全副武装，面罩下的眼睛，死死盯著苏墨。
    不是敌意，
    而是某种冰冷，评估性的审视。
    马克西姆旁边是，技术神甫代表莉亚娜·卡尔。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半张脸覆盖著精致的机械结构，银色的光学镜片，取代了左眼。
    她是机械教“求知者”派系，在卡迪安星区的首席研究员，也是寂静墓园星系前期，勘探的负责人。
    莉亚娜·卡尔的表情很平静。
    但苏墨注意到，
    她放在腿上的机械右手，在轻微颤抖。
    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莉亚娜旁边是一个空位，属於阿基米德-7。
    但他还没到。
    主位右侧坐著三个人：
    第一位是风暴兵指挥官，瓦伦中尉。
    苏墨在锯齿峡谷行动中的临时上级。
    他已经换上了全新的黑甲，肩甲上有三道新增的荣誉刻痕，代表他在清剿行动中的功绩。
    此刻他的脸色严肃，但看向苏墨时微微点头。
    这是战场上结下的默契。
    瓦伦旁边是帝国海军代表，舰长艾德里安·霍克。
    他穿著深蓝色舰长制服，胸前掛满勋章，但脸色疲惫。
    他的月级巡洋舰“钢铁正义”，刚完成紧急维修，即將承担运送任务。
    艾德里安·霍克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眉头紧锁。
    显然对即將討论的內容有所顾虑。
    霍克舰长旁边是，星界军第114团的新任团长，格里高利上校。
    他五十多岁，脸上有卡迪安老兵，特有的风霜痕跡，眼神锐利。
    他是临时被调来，参加简报会的。
    因为他的团將负责基地防御，让主力部队能抽调兵力，执行新任务。
    九个人，
    九种心思。
    空气凝固得能听见，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