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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离港天晴
    今天沈首总让沈长亭去沈家老宅,要沈长亭与他下一盘棋,书房门口站著一圈人,说是下棋,与软禁並无分別。沈首总刻意將澄清会安排在两个小时之后,这个时间不够沈长亭折返去机场,陈歇一走,沈长亭自然会去澄清会。
    沈首总步步紧逼,在替沈长亭取捨。
    棋盘上,沈长亭杀伐果决,与沈首总针锋相对。
    沈首总面色阴沉,颇为不快。
    棋局进中盘时,沈长亭看了眼腕錶,下棋速度加快,举止冷静,淡淡的喝了口茶,潜藏在这层冷静下的是无法窥见的惊涛骇浪。
    门口传来肌肉碰撞的声音,九爷带人收拾了个乾净,頷首敲门:“会长,可以出发了。”
    沈长亭执黑子,在棋盘上最后落了个局。
    “父亲,承让。”
    沈首总面色阴沉:“我睇你係度胡闹!(我看你是在胡闹!)”
    澄清会两个小时后开始,现在人却要去机场了,出现在大眾视线下,为了找一个男人,拎不清大局,不知利弊!
    ……
    科长全程微笑地带著沈副座往候机厅走,机场里人满为患,沈长亭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陈歇,手里拿著文件,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九爷拦住科长,与他站在原地。
    沈长亭走到陈歇面前,修长笔挺的双腿停在陈歇跟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长亭戴著尾戒的手。
    沈长亭的手一如既往地好看,指节很长,骨干分明,指腹饱满,青筋明显。
    陈歇低著头:“沈……沈老师。”
    沈长亭:“嗯。”
    沈长亭把文件递给陈歇,陈歇不知道是什么,正要拒绝,沈长亭说:“先看看。”
    陈歇翻开来看了一眼,沈长亭替陈歇改了名字,上面有港大的学术认证公证章。
    沈长戈虽然替陈歇做了一个新的身份,资料还是按照陈歇大学期间履歷来的,但这个名字在港大毕竟不存在。一个人拥有两个身份,万一有人举报,尤其是在毕业,真被人查出点什么,陈歇会背上“学术造假”的罪名,这对律师来说是致命的。
    沈长亭替陈歇善后,让陈歇不再有后顾之忧。
    陈歇进机场后,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沈长亭,但不意外。
    手中的文件却令他十分意外,沈长亭是真的没有在干涉他的决定,甚至为他铺好了路。
    “谢谢……”陈歇把文件收好。
    沈长亭低头看著陈歇始终不曾抬起的脸,目光描绘著陈歇的轮廓,一点点的將人烙印在心底。
    良久,沈长亭伸出手,想触碰陈歇的后颈、髮丝,陈歇微微躲了一下,他往四周看了看:“沈老师,机场人多。”
    “没关係。”
    沈长亭的声音很沉很重,但陈歇还是躲开了。
    沈长亭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好久才抽回,陈歇以为他会走,沈长亭却蹲下身体,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態仰视陈歇,將陈歇的整张脸都收入视线中。
    视线相撞,陈歇眼睫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沈长亭眸底猩红,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需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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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歇鼻子很酸:“沈老师注意休息。”
    “嗯。”沈长亭轻声问:“为什么要发那个视频?”
    陈歇笑道:“沈叔救我,我理应帮你。”
    沈长亭无奈道:“天塌下来也不用你顶著。”
    陈歇没再说话。
    机场传来登机的播报声,留给沈长亭的时间不多。
    沈长亭看著陈歇的眼底露出一丝苦楚:“两年前没能追上你,好在这次追上了。”
    虽说没什么用,但能送送陈歇也是挺好的。
    沈长亭摘下尾戒,放进陈歇手心里。
    “好好戴著,我不来打扰你。”
    “……”陈歇说:“太贵重。”
    “听话。”
    “……”陈歇躲了一下沈长亭的目光,看向登机的方向,提醒道:“沈叔,我要走了。”
    沈长亭挡在陈歇面前,他没法走。
    沈长亭眉头一紧,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看著陈歇的眼神滚烫,像是在说:別走好吗?
    沈长亭喉结滚动,话在口腔里绕了一圈,並没有说出来,反倒咬破了口腔|壁,尝了一股子的血腥味。
    沈长亭的话有些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陈歇:“不回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二人陷入长久的沉寂中,半晌,沈长亭勾唇笑了笑。
    “……好。”沈长亭已不再年轻,无法挽留:“沈叔等你。”
    这次,真是沈叔了。
    陈歇这人,向来涇渭分明,沈长亭连续发了多次晚安,逾越了长辈的关係,就再也没得到陈歇的任何回復,出了国还得了……
    別说回消息,不刪人都算好的了。
    沈长亭等不到陈歇。
    沈长亭起身,送陈歇去登机,一路畅通无阻,陈歇的机票被升至头等舱,科长与九爷紧隨其后,科长看著二人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活见鬼了!
    堂堂沈副座,又蹲著与人聊天,又送人登机的……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吧?
    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
    难道传言是真的?
    沈长亭送陈歇到登机口,他站在陈歇面前,微微伸出手:“可以抱一下吗?”
    “……不行。”陈歇扭头离开,堪称决绝。
    一滴泪顺著眼尾滑落,陈歇心臟抽痛的厉害,他怕自己一抱就捨不得走了,害怕自己和九年前一样,活的太辛苦。
    其实辛苦点也没什么,但陈歇知道,他与沈长亭註定无法站在檯面上,无法与普通情侣一样,有时候光有爱是不够的。
    陈歇知道他和沈长亭是云泥之別,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站在高位上,沈长亭出生就站在高位上,一生都在取捨,权衡。
    这不是个適合棲息的港湾。
    陈歇没法靠岸。
    沈长亭站在原地,目送著陈歇离开,机舱关闭,飞机起飞,沈长亭依旧正站在那。
    科长远远地看著,欲言又止。
    许久,沈长亭回身,回头看著来时的路,眉头一皱。
    怎么就不同路了,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
    沈长亭离开机场,晴空万里,烈阳高照,空气中散发著自由的气息。
    2017年,6月8日,离港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