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拉开车门,沈长亭將人抱在后座上,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刚坐下陈歇说:“麻烦把我送去附近的酒店。”
沈长亭將盖在陈歇身上,湿噠噠的风衣外套取下来,丟在一旁,拿起车內的羊绒毯盖在陈歇身上。
沈长亭对陈歇说:“去钟家。”
陈歇:“不……”
沈长亭声音冷且的清脆:“不会麻烦,我打过招呼。你欠的人情,我会替你还,是我欠你太多,不必总想著用拒绝来和我撇清关係。”
“你已经撇得很乾净了,是我上赶著。”
“等工作结束,你要出国就出国,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不会干涉。”
……
车到了钟家,钟禹和管家撑伞来接,钟禹瞥了眼髮丝湿透,身上被雨水浸透,衬衣黏在肌肤上的沈长亭。
“沈会长,保姆煮了薑汤,来喝点吧。”
“多谢。”沈长亭迈著长腿,静静地走在陈歇身后。
钟禹和陈歇並肩走,钟禹说:“在港城你有任何需要,可以儘管麻烦我。”
“谢了。”
“应该的,不是朋友吗?说谢多见外,以后回来,就住我这,我让佣人给你准备好了洗漱用品,永远留著。”钟禹笑著说。
保姆盛了两碗薑汤上来,放在陈歇和沈长亭面前,钟禹坐在一边,视线停在沈长亭的腿上。两年前,知道沈长亭车祸受伤的人极少,钟禹是其中之一。
那场车祸很严重,沈长亭昏迷足足一个月。两年前,沈长亭去m国,消失一个月,是处理了一件大事——弒父。虽说將沈琮的势力连根拔起,但要在短时间內彻底的清除乾净,是不可能的。
沈长亭意外一旦对外公布,必然会有人乘虚而入,而车祸的事又这么大,所以段隨州担下了这件事,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钟禹虽然不清楚沈长亭去m国的事,但段隨州担责的事是清楚的,除此之外,钟禹还知道九爷一直守著沈长亭。
沈长亭本来要在医院休养许久,但他一个月就出院了,之后黎家落难,遍地搜寻陈歇,腿还没好,就上了船,跟著搜救队找了很久。
这腿,只怕早就落下隱疾了。
钟禹笑著问:“沈会长的腿下雨会疼吗?”
港城权贵的三大家里,也就段家段隨州缺心眼些,其他人,哪怕是旁系,都聪明的和个人精似的。
钟禹是故意问的这话。
“尚可。”沈长亭语气淡淡,和没伤过似的。
钟禹:“……………… ”真媚眼拋给瞎子看。白瞎了他的好心。
陈歇喝完汤,钟禹起身,“我带你上楼看看房间。”
管家提著行李箱跟在后面,钟禹带陈歇逛了圈钟家,陈歇收拾东西,钟禹下了楼,“沈会长放心,小歇在我这没什么问题。”
“嗯。”
沈长亭刚起身,门口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推门的姿势和动作,太过理所应当,和回自己家似的。
段隨州臂弯上掛著一件风衣外套,他把外套递给沈长亭,眉头紧皱的看向钟禹,眼瞼下的眼神复杂。
段隨州自从知道家母是害死钟禹母亲的杀人凶手后,再未主动找过钟禹,二人偶尔会在有些公共场合遇见,也只是礼貌的寒暄。
真和不认识似的。
但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充斥著复杂的情绪,有爱有恨,也有愧疚。长辈的因果,伴隨著世仇,落在了一对苦命鸳鸯的身上。
段隨州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扭头看向沈长亭,“你让我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嗯。”沈长亭披上外套,往外走。
段隨州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再次看向钟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过段时间,是钟禹的生日。
以前钟禹的生日,段隨州都会陪钟禹。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段隨州等待了很久,钟禹没有开口,钟禹看著俊朗高大的男人眼眶微红,欲言又止,从前一贯直来直往,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大少爷,如今改变了许多。
段隨州盯著钟禹穿的衣服,睡衣外披了件外套,看起来怪少的,他喉结一滚,“你多穿点。”
说完段隨州扭头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向钟禹:“你恨我吗?”
“不恨。”但也没法继续相爱。
段隨州笑了一下,几分释然,几分苦涩,不恨……不恨就好。
段隨州走了。
他从车上拿了份文件出来,上了沈长亭的车。车上,沈长亭腿上盖著小羊绒的毯子,十分柔顺,湿噠噠的手搭在毯子上,轻轻抚摸著,如视珍宝。
“大佬,呢份係近两年嘅出入境匯总名单。(大佬,这是近两年出入境匯总名单。)”段隨州补充,“世家子弟我全部標咗绿色,红色係出入境较频繁嘅人员。(世家子弟我都標绿了,红色的是较为频繁的人员。)”
“嗯。”沈长亭把文件放在腿上看。
陈歇说,是被好心人救的。
撒谎。
出海的海关审查严格,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送出国,帮助陈歇更名换姓……有权势能这么做的,都该知道陈歇是他的人。
港城不会有人敢得罪沈长亭。
有人愿意冒著风险这么做,只能是有所图谋,思前想后,只有情爱这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性里,有个必需项:他喜欢陈歇。
甚至什么都得不到也无所谓,只要陈歇能在国外过的安稳。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国外看陈歇?
沈长亭让段隨州顺著出国航班名单,很快就查到了蛛丝马跡。
段隨州看著沈长亭一页一页地翻,忽然眉头一皱,段隨州挑眉:“发现咩异样?(发现什么异样了? )”
沈长亭点了点一个名字。
段隨州愣了愣,“呢个名我有啲印象……唔记得喺边度见过了。(这名字我有点印象……忘记是在哪见过了。)”
但这个名字,能帮助陈歇从黎媛青的计划中逃脱,显然不够格。
甚至未必能知道黎媛青的计划。
沈长亭说,查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