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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陈歇蹲下身体,手机夹在耳边,在玄关处换鞋,电话里迟迟没有声音,一片寂静。
    陈歇想大概是打错了,他又喂了一声,电话里依旧没有回应,陈歇穿好鞋子,起身拉开门,一只手把行李箱往外搬,另一只手准备掛断电话。
    客厅沙发的位置,能清楚的看见玄关。向天泽看著陈歇把门打开,接著电话离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响,一阵寒意吹了过来。
    行李箱有些重,陈歇搬的时候,闷著声音“嗯!”了一声,气息传入电话中。行李箱被拎到门口,他正要掛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磁性沙哑的声音:
    “你落嚟,定係我上嚟?(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醇正的港城腔调,尤其是“落嚟”二字,舌尖顶齿,闷著腔声发出来的,陈歇一下就听出这是沈长亭的声音。
    陈歇缓和了几秒,问:“沈叔,有事?”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呼吸沉沉,“答应他了?”
    “…………”
    陈歇沉默,沈长亭的每句话都不是空穴来风,上位者对一切能轻易洞悉透彻。或许早就知道今晚的表白,才会让老万送他。
    但陈歇的事,都与沈长亭无关。
    陈歇沉默半晌,笑著说:“是啊……沈叔,我要往前看了。”
    陈歇看向楼道沉寂,冰凉寒冷的夜空下,风吹了过来,他的风衣被吹得敞开,身体瑟瑟发抖,就像刚到爱丁堡的日子,冷的不行。
    时间轮转,昼夜更迭,唯一不变的,是爷爷死后,陈歇再也不会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从前在爷爷宠爱中长大的孩子,二十八岁,还在流浪。
    陈歇莫名地就想到了两年前离开港城那晚,大概是这两天一样的冷吧。
    听筒里再无声音,陈歇把电话掛断,手机放进口袋,走到电梯前。电梯显示正在上行,陈歇眸子一冷,推著行李箱进了楼梯间。
    房间里的向天泽追了出来,“小歇,我送你……”
    剩下的话僵在了半空中,向天泽並没有看见陈歇,他看见的是沈长亭,沈长亭冷漠地睨了他一眼,深邃冷厉的目光,透著威慑。他轻轻地转动尾戒,这是顶级家族与权势的象徵与压迫。
    沈长亭进了电梯。
    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向天泽的视线,他喉咙发紧,他不知道沈长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向天泽瞥了眼电梯,什么都看不清,隔著距离欲言又止,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电梯门合上,整个人有些脱力的靠在门边……
    电梯里只有沈长亭。
    沈长亭乘坐电梯去了负一层,一层楼一层楼的往上找,终於在七楼,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陈歇坐在楼梯上,仰著头,看著窗外的雨,或许是有些冷,整个人微微蜷缩著,半张脸埋在臂弯中。
    这个场景就像程鹏私自售卖专利,工作室散伙当晚,早就搬离宿舍的陈歇,无处可去,接到了沈长亭的电话,浓重的哭腔,不敢说太多,只能撒谎说在聚餐,匆匆掛了电话。
    陈歇像个没人要的小孩,独自蹲在街道上。
    今晚也差不多。
    陈歇侧身,头靠在墙壁上,有些困了。28岁的人能把自己活的这么狼狈,这么糟糕,其实挺可笑的。
    陈歇也没办法,他选错了人,做错了事,只能过的糟糕些,以后能好起来就行,男人嘛,没什么苦是不能吃的。在纽约的两年,陈歇能轻易面对任何困难。
    陈歇不知道沈长亭有没有走,他想他大概的在这里將就一晚,等早上五六点再走,要是走晚了,被人看见,指不定把他当成变態。
    陈歇打开行李箱想拿件衣服出来,一道黑影转过楼梯口,清脆的步子越来越近,陈歇仓皇起身,搬著行李箱往下走,儘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下一秒,楼梯转角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沈长亭仰起头,看向他。
    深邃锋利的眉眼下,一贯凌厉带著压迫感的眼神,像箭矢一样,刺破陈歇的偽装,窘迫、尷尬、错愕全部呈进沈长亭的眼底。
    陈歇腿和不听使唤了似的,杵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开。
    沈长亭走到陈歇面前,“在躲我?”
    “没躲。”陈歇瞥了眼自己的行李箱,“……………”
    这个谎,实在太过劣质。
    “沈老师接你回家。”
    “不必。”
    二人,两只手,同时握住了行李箱把手,谁也没有鬆开,就这么僵持著。
    “我不去深水湾。”陈歇冷声道。
    多年前,他跟著回了深水湾,像是被困在囚笼里的“金丝雀”一样,每天都在等,等沈长亭心情好的时候,陪陪他,逗逗他。在深水湾来客人的时候,被人指著说他羽翼漂亮,圈养的好。
    陈歇从来就不是金丝雀。
    从前是他自愿走进笼子里的,现在他不想再走进去,人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三次,从深水湾32號山顶別墅区走到深水湾山脚实在太过漫长,陈歇不想再走一次。
    “好。”沈长亭答应他。
    陈歇这才鬆开手。
    沈长亭拎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握住陈歇的手走到下一层楼后乘坐电梯。捏著陈歇的手,有些湿,在电梯的白炽灯下,陈歇才注意到,沈长亭的髮丝上、风衣外套上,布著一层薄薄的水珠。
    沈长亭让老万开车回深水湾,还没开出三百米,他就悔了。老万立马掉头回来,下车时大雨倾盆,沈长亭连把伞都没顾得上撑,大步流星进了小区。
    出了电梯,沈长亭將风衣外套脱下来,盖在陈歇的头上,护著他,单手搂著他的肩,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陈歇看不太清路,只能闻到衣服上浓郁的菸草味,还有檀木薰香的气息,这是安神用的。
    老万撑著伞远远跑来,给沈长亭递了把伞,接下陈歇的行李箱。
    沈长亭撑开伞,单手將陈歇抱起,这是一个非常强硬,不容反抗的动作,沈长亭的手正紧紧掐著陈歇的大腿根。
    像是隨时要將人腿分开,丟进车里,摁著#,食个饜足。
    沈长亭就是个老禽兽。
    老禽兽什么事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