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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做沈长亭的金丝雀,真可怜
    沈长亭修长的指节摁在桌子上,脸色凝重的嚇人,“……什么?”
    陈歇很郑重地说:“光启科技我不要了,我还给你。”
    光启科技,从来就不是生日礼物,是驯养陈歇性子的韁绳,勒著他,將他牵制至窒息。陈歇还错把“韁绳”当宝,当生日礼物,心甘情愿的被“包养”被嘲笑,被欺骗。
    陈歇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乾乾净净地走,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沈长亭,忍著疼痛,把沈长亭完完整整的从自己的世界划分出来。
    陈歇压制了將近一个星期的情绪,他以为,他不会再接沈长亭电话,他以为沈长亭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但在他即將离港时,沈长亭的电话打了进来,陈歇还是心软了,他总想著……
    心里的委屈一涌而上,他无声哭了出来,泪水彻底的淹没视线,电话那头依旧一片安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金尊玉贵的沈长亭不会低头,不会认错,不会挽留。
    陈歇的七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歇声线不稳:“不说了……我先、掛了。”
    陈歇不想再说,掛了电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靠在后座上,手垂在下腿上手机咚一下砸响,陈歇长长地吸了口气。
    司机並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先生,就快过年啦,仲要出差啊?”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说要陪沈长亭十年,说沈长亭回来,光启上市后要一块去雪梨的……陈歇比任何人都不想走。
    但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想离开港城。
    ……
    发抖的声音,带著委屈的哭腔,和那句剜心刺骨的“不要了”,沈长亭的心臟抽疼,他冷著脸下楼,管家手里拿著断裂的手串,正要上楼:“沈生,你的手串……”
    管家看向沈长亭的手腕,他知道沈长亭摘了手錶,戴了一条手串足足有一年,可见其喜欢程度,他刚刚路过楼下泳池时,瞧见了躺在角落的手串。
    但手串断了,珠子也少了几颗,他捡起来洗乾净,管家不知道沈长亭为什么要丟了,想想还是要来问问沈长亭的意思。
    没想到这条手串不是沈长亭的。
    不是沈长亭的……那就只能是陈歇的。
    沈长亭面部肌肉紧绷:“胡闹。”
    深水湾別墅外,跑车的引擎声熄停,段隨州指尖转著钥匙进来,与沈长亭迎面对上。
    沈长亭冷声道:“车匙。”
    “哦……”段隨州把刚提的科尼赛克车钥匙拋了过去:“5.0升v8增压发动机,大佬有兴趣试下?”
    沈长亭倒是难得开车,尤其是在“双腿残疾”后。二十岁之前,他们偶尔会跑跑山,玩玩赛车,之前是段隨州还说要建个赛车场,和沈长亭玩个痛快,真开始找地方了,沈家就出了事,沈长亭坐了轮椅,段隨州就没再提过了。
    今晚沈长亭问他要车钥匙,段隨州颇为诧异。
    沈长亭声音沉冷:“上车。”
    “哦……”
    段隨州不明所以的上了车,他目光看向沈长亭的身上单薄的衬衣西裤,“今晚挺冻,唔著多件?(今晚挺冷的,不多穿点?)”
    “……”
    沈长亭弯腰上车,车门一锁,沈长亭踩紧了剎车和油门,车速表指针迅速往上飆,剎车一松,车近乎弹射起步。
    从深水湾山顶一路往下飆,剎车都不踩,车窗外风驰电掣,狂风呼啸,段隨州看向沈长亭紧蹙的眉峰,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出咗咩事?(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下今晚离港嘅飞机。”
    段隨州顿了一下,立马打电话给航司,询问了一下航班,他看向沈长亭:“桃园机场20:20有个到伦敦的航班,21:35还有个到上海的航班,现在是19:30……”
    跨区过去,根本来不及。
    段隨州看向沈长亭紧拧的眉心和踩到死的油门,又问一次:“到底出咗咩事?”
    “陈歇走了。”
    “走?”段隨州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给手下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人去陈歇家和钟家看看。车速急速飆高,段隨州看著车速表,提醒道:“沈生,你咁样唔揸得车……(你这样不能开车)”
    沈长亭的车速並没有降下来。
    段隨州知道,沈长亭发病了。唐婉是个精神病,沈长亭也有遗传性的精神病。
    段隨州提心弔胆了十多分钟,终於得到了电话回復,陈歇刚从钟家离开,陈歇的出租屋也已经人去楼空了,陈歇走了。
    不知道去哪了。
    段隨州掛了电话的沉默,让沈长亭有了答案,车近乎是漂移过的路口,后方车辆嚇了一跳,看著科尼赛克长吸一气,愣是不敢骂。
    深夜在市区飆车,当晚港媒都爬起来连夜写娱乐新闻,一查是段家大少爷的车,配上激情文案,搂著美女深夜狂飆的新闻登上娱乐榜。
    段隨州大气都不敢喘:“或许他是去上海了……”
    “不会。”
    沈长亭斩钉截铁,七年,他比谁都要了解陈歇。
    三年前,陈歇从深水湾离开,没有离开港城,也没有再给沈长亭发过一条简讯,在家里歇了一个星期后重整旗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去光启工作。
    三年前的陈歇,丟了戒指,没有离开港城,没有不要光启。
    这次不一样,陈歇没有质问,没有和他闹,悄无声息地丟了手串,打了邰彬,掛他电话,说不要光启了。
    陈歇是真的要走了。
    段隨州:“而家就快过年,机票一早卖晒,会唔会去咗第二度?(现在就快过年了,机票早就卖光了,会不会是去別的地方了?)”
    沈长亭:“帮我查下船票。”
    段隨州打电话查了船票,一个小时后,皇家加勒比邮轮离港。沈长亭在前方路口掉转车头,改变了行车方向,车窗玻璃上雨珠不停地往下砸,雨水淌在玻璃上,模糊著视线。
    港城毫无预兆地下了一场暴雨,远处的天际电闪雷鸣,道路两旁的树被吹折,电视台已经开始播放颱风登陆的播报……
    沈长亭车速不减,一个十字路口处,银色麵包车匯入主道,车速过快,眼见著要迎面撞上,沈长亭踩紧剎车,拉紧手剎,在距离麵包车十公分的时候停下。
    车內,段隨州和沈长亭都沁出冷汗。
    沈长亭將车开到前方的路口停下,“下车。”
    段隨州:“你唔好太著急,可能……”
    沈长亭打断:“下车。”
    段隨州迟迟未动。
    沈长亭沉声道:“你还有钟禹。”
    段隨州下了车,科尼赛克在黑夜中飞驰,消失在了视野之內。
    段隨州给陈歇打了电话,电话一直处於无人接听的状態。
    ……
    陈歇並不怕冷,今晚的这场暴雨,还是令他冷的打了个寒颤,他拎著行李箱检票登船,工作人员让他们在船上坐著,今晚颱风过境,邮轮要延迟一个小时发船。
    陈歇搬著行李箱进了海景房,脱了外套,把芝士蛋糕拿出来吃,一边看向电闪雷鸣的海岸,一边吃蛋糕。
    陈歇喜欢芝士蛋糕。
    他跟著沈长亭七年,沈长亭只给他买过一次。
    做沈长亭的金丝雀,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