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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是懂事点就好了
    老林送陈歇去了机场,陈歇下车前给老林包了个很大的红包,“老林,新年快乐。”
    老林也给陈歇回了一个,“陈生,新年快乐,恭喜发財!明年返嚟就打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好。”
    陈歇抵达机场,凌晨到的杭州。
    陈文陶来接了他,或许太久没见,又或许本身就很生疏,父子俩半天也没找到共同话题,没聊两句就陷入了冰点。
    二人之间是有心结的:陈歇跟著爷爷留守,曾在幼年不愿意喊父母爸妈,以“叔叔阿姨”相称,父母脸上的僵硬与震惊陈歇现在都无法忘记。
    后来长大了些,陈歇才改口。
    但这件事,像是一根带著长著荆棘的藤条,无数个日夜鞭笞著这两位在外奔波的父母。
    所以他们才会在陈歇十八岁时,怀了个儿子,在陈歇十九岁时,一声不吭的生下。
    路上的氛围一直有些僵硬,最后还是陈歇破了冰:“弟弟乖吗?”
    陈文陶咧嘴一笑,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著陈安的事,“你弟弟啊,可调皮了,老闯祸,昨天还把我的陶瓷杯打翻了……”
    陈歇看著窗外,发著呆。
    到家后,陈歇原本的房间给陈安睡了,杭州的房子是个三居室,但其中一个房间改成了书房,书房的柜子上掛著陈安、陈文陶还有母亲柳温的照片。
    三人其乐融融。
    陈歇像是个第三者,他与这个家格格不入,自从爷爷去世后,陈歇似乎就不是家里的一员了。
    陈安醒了,看见陈歇时愣了一下,躲在陈文陶身后,陈文陶有些尷尬,摸摸陈安的头,“这是哥哥,来,和哥哥问好。”
    柳温蹲下,“小安,你今晚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五岁的孩子不懂,只觉得陈歇是个陌生人,还要和他一起睡,他直接哭闹了起来,柳温把孩子抱回了自己臥室。
    陈文陶让陈歇洗洗睡吧,明天早上一起出门採购,陈歇嗯了一声,把礼物放下,洗漱休息了。
    陈歇躺在床上睡不著,看了看北海道的天气,发了条消息过去,【沈老师,北海道下雪了,注意保暖。】
    这个点,北海道是凌晨一点半。
    陈歇想,沈长亭应该是睡下了,他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沈长亭回覆:【嗯。】
    陈歇盯著消息框看了很久,消息反反覆覆刪减,最后发送:【沈老师准备什么时候回港城?】
    沈长亭:【不確定。】
    沈长亭:【到杭州了?】
    陈歇:【嗯。】
    沈长亭:【早点睡,晚安。】
    陈歇:【晚安。】
    陈歇第二天一早,给沈长亭发了个早安,就跟著去集市了,买年货的时候遇到了发小——林志远。
    陈歇把年货送回家后,和林志远约了个午饭,陈歇坐下时,林志远一直盯著陈歇指节上的金戒指看。
    林志远笑道:“兄弟?两年没见,结婚了啊?”
    陈歇愣了两秒,顺著对方视线落在自己的戒指上,“没。”
    林志远看见陈歇脖颈上的吻痕,“这是快了?”
    陈歇:“……”
    他尷尬地笑笑,“没。”
    林志远眼睛一亮,“高中隔壁班的班长你还有印象吗?前两天我还看见她了,她还问我打听了你的联繫方式,你有没有兴趣?”
    陈歇摇头,“没什么印象,我没那想法。”
    林志远喝了杯水,“你说你现在事业有成,工作顺利,家庭美满,没什么经济压力,应该早点考虑安定下来才是。”
    林志远莫名觉得,陈歇有些抗拒结婚。
    陈歇短促一笑,“有喜欢的人了。”
    林志远尾调拉长:“哦~”
    林志远:“没追到?”
    陈歇也没有隱瞒,“差不多吧,没什么结果。”
    离开港城,陈歇说话都会轻鬆许多。
    林志远嘖嘖两声,“还有你这张脸追不到的啊?那得美成什么样了?要真没结果,就换一个唄,你还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陈歇將手放下桌子,隔著衣服摸了摸胯骨上的纹身,笑著说:“嗯,换不了,只能是他。”
    “大情种啊陈歇!”
    ……
    晚上,林志远叫了几个高中同学,约陈歇一块出来喝两杯,陈歇看著坐在沙发上,抱著陈安教育的父母,接了电话就出门了。
    酒吧很热闹,灯红酒绿,音乐嘈杂刺耳,陈歇跟著他们玩了两把骰子就不玩了,双手展开靠在沙发上。
    林志远问:“誒?你怎么穿这么点?”
    中午林志远就发现了,陈歇穿的很少。
    陈歇笑著说,“哦,港城没这么冷,没带多少衣服回来。”
    林志远和陈歇从小一块长大,太容易看出他眼底的情绪了,陈歇这人很固执,如果不是固执,就不会不喊陈文陶和柳温爸妈。
    二人从小交好,但陈歇从来不提父母。
    林志远想,或许陈歇心里是恨父母的,但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七八岁的错事,陈歇弥补至今。
    父母的痛苦与失落,像是一个深渊,陈歇竭力也无法填补,就好比,他带了许多东西回来,少带了羽绒服,父母眼里看不见礼物,也看不见陈歇的衣服薄,他们眼里只有陈安。
    这是一个会喊“爸妈”的儿子。
    陈歇的处境,是他咎由自取。
    林志远看出了什么,“我说,要不回杭州发展吧,苏州不是挺多工厂吗?有考虑开个分公司过来吗?”
    陈歇:“不了吧,港城挺好的。”
    这里没有他的位置,港城也没有。
    林志远:“总归是外地,其实……你回来发展,在叔叔阿姨身边多待两天,关係肯定会好转的。”
    陈歇摇头,“其实都一样。”
    林志远还想劝说。
    陈歇说:“其实港城和这里,都一样。”
    陈歇眸色微沉,他点了支烟,叼在唇瓣上,吐烟时,透著一股灰败颓废的孤寂感。
    有人过年其乐融融,有人天各一方,而陈歇属於两者之外,他在本该最亲密的关係里,与最亲近的人天各一方。
    陈歇想,他以前要是懂事点就好了。
    陈歇喝完酒找了个代驾,去了附近的酒店住。
    陈歇躺在床上,酒后心臟狂跳,意识模糊,委屈、难过、懊恼、惋惜……还有更多更多的情绪,疯狂的吞没著他。
    陈歇给沈长亭发了个消息:
    【沈老师,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