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部纪检监察室的空气,因赵德汉的自首而骤然紧绷,却又在周建明的沉稳调度下,迅速归於有序。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双手撑著膝盖,身体仍在微微颤抖,语速急促地交代核心问题:
“周主任,我坦白……多年来,我累计受贿共计2.3亿元,全部是现金,都藏在帝景庄园那栋別墅的夹层里,一分没动。
行贿的人太多,时间太久,我现在能清晰记起来的,只有钟小军。
他分三次给我送钱,第一次50万,第二次50万,第三次100万,合计200万元,都是为了能源项目的审批手续。”
周建明手持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划过,將每一个关键数字、人名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待赵德汉话音落下,他合上笔记本,目光沉稳地看著对方,语气郑重却带著明確的导向:
“赵德汉同志,你交代的问题性质极其严重,但你能在组织启动调查前主动投案、如实坦白,这是你唯一的正確选择。
组织绝不会忽视你的悔罪態度,一定会依法依规对你从轻处罚。”
他稍作停顿,特意点出关键:
“尤其是你主动检举钟小军行贿200万元的事实,已构成重大立功表现。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第一时间將所有赃款全额上缴,我会立即为你对接纪委部门,启动自首和立功情节的认定程序,为你申请减刑。”
话音落,周建明起身,从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赵德汉面前的茶几上:
“先喝点水,稳定一下情绪。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专人跟你对接,做详细的笔录,同时联繫相关部门,对赃款进行封存扣押。”
赵德汉接过水杯,双手捧著,指尖冰凉,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应道:
“我配合……我全配合。”
安抚好赵德汉,周建明立刻转身走向办公桌。
他没有丝毫迟疑,拿起桌上的加密红色电话,拨通了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直通中纪委常务副书记、国家监委副主任赵长青的办公室。
在部里,所有人都敬重地称他一声“赵老”。
电话接通的瞬间,周建明立刻站起身,身体挺直,语气严肃而精炼:
“赵老,我是能源部纪检监察室主任周建明,有重大案情向您紧急匯报!”
电话那头,传来赵长青沉稳有力的声音,带著久经沙场的威严:
“讲。”
“赵老,能源部某处处长赵德汉,刚刚主动到我室投案自首。”
周建明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经初步核实,其涉嫌受贿2.3亿元,赃款全部藏匿於帝景庄园別墅,一分未动。
他还主动检举,钟家的钟小军分三次向其行贿200万元,涉嫌重大行贿犯罪。赵德汉本人有明確的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目前情绪稳定,愿意全面配合组织调查。”
办公室內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赵长青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来:“知道了。建明,你做得很好。
立刻启动两项工作:第一,安排专人对赵德汉进行全程稳控,做好详细笔录,同步封存扣押所有赃款,確保证据链完整;
第二,严格保密,严禁任何信息外泄。”
“我马上安排中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带队,即刻赶赴能源部对接。”
赵长青顿了顿,补充道,
“此案牵涉金额巨大,且牵扯敏感人员,必须提级办理,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直接牵头。
你这边做好交接准备。”
“是!坚决执行命令!”
周建明高声应道,掛断电话时,手心已沁出薄汗。
几乎在赵长青掛断电话的同一时间,中纪委副书记、国家监委副主任钟振国便第一时间掌握了这条绝密信息。
当听到“钟小军”三个字时,钟振国的眉头骤然拧紧,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肃穆。
钟小军,正是他的亲侄子,这层血缘关係,让整件事瞬间变得敏感而棘手。
没有半分犹豫,钟振国立刻拿起直通赵长青办公室的加密专线,语气沉稳而坦荡:
“赵老,我是钟振国。
关於能源部赵德汉自首、牵涉钟小军行贿一案,我刚刚接到报告。
钟小军是我的侄子,我本人负有不可推卸的管教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有力,没有丝毫迴避:“赵老,我正式向您申请,由我牵头,亲自彻查此案。
虽然涉案人是我的亲属,但我向您保证,全程依法依规、一查到底,绝不徇私、绝不护短、绝不留情,给组织、给人民一个交代。”
赵长青握著听筒,沉默了片刻。
他今年已到龄即將退休,中纪委常务副书记这一关键位置,钟振国是最有力、最被看好的接任人选。
於公,钟振国能力过硬、作风刚正,深得信任;
於私,在涉及亲侄子的敏感案件上主动请缨,恰恰彰显了担当与底线。
再三权衡之后,赵长青缓缓开口,声音定下最终基调:
“振国,你的態度,组织看在眼里。既然你主动请缨,又作出了保证,那此案,就交由你牵头全权负责。
提级办理、直接督办,无论牵扯到谁、牵扯到哪一层,都要查清查实,绝不姑息。”
“我相信你,不会让组织失望。”
“多谢赵老信任!”
钟振国声音鏗鏘,
“我即刻部署,绝不辜负组织重託!”
掛断电话,钟振国神色冷峻,立刻对身旁秘书沉声吩咐:
“立刻通知第四纪检监察室,取消原定行动方案。
通知反贪总局联合办案,命令第一纪检监察室钟小艾全权负责本案。”
“此案全程保密,任何人不得擅自泄露,违者严肃追责!”
“是,钟书记!”
命令下达,整座中纪委办公大楼內,一场针对赵德汉案、钟小军行贿案的绝密督办行动,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