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汉东大学校门,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將梧桐树叶的影子拉得頎长。侯亮平与钟小艾並肩走著,刚结束政法系的毕业聚餐,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俩是同届顶尖学子,与学长祁同伟並称为“汉大三杰”,如今均已敲定省城优渥岗位,正沉浸在即將踏入仕途的意气风发中。
“等咱们工作稳定了,找个机会请祁同伟学长聚聚,也算感谢他这几年在学术上的指点。”钟小艾语气平淡,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作为政法系公认的“思辨型”人才,她虽认可祁同伟的才华,却始终对其“寒门出身”带著隱性的阶层偏见。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洒脱:“没问题,不过小艾你也別太抬举他了。咱们俩的能力可不输他,只不过他早入学几年,占了点资歷优势。”他话里话外透著不服输的劲儿——同为“汉大三杰”,祁同伟的才华与业界口碑始终压他一头,这份隱秘的竞爭欲,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侯亮平的目光突然被校门口不远处的身影吸引。“你看,那不是梁璐老师吗?”他伸手一指,语气带著几分惊讶。
钟小艾顺著方向看去,只见梁璐正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夜色中隱约传来。她身上的时髦连衣裙沾了些尘土,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模样狼狈不堪,与往日里那个骄纵张扬的政法系团支书判若两人。
“她怎么哭了?”钟小艾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却並无太多关切。
“过去问问吧,毕竟是同系的老师,而且说不定和祁学长有关。”侯亮平说著,便率先迈步走了过去。他心里打著算盘——既能藉机拉近与梁璐的关係,又能摸清祁同伟的近况,何乐而不为?
“梁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侯亮平凑近,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带著晚辈对师长的敬重。
梁璐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红肿的脸颊和布满泪痕的双眼。看到是侯亮平与钟小艾,她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掉得更凶了。
“侯亮平、钟小艾……”她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我爸……我爸他打我!就因为祁同伟那个混蛋!”
“祁学长?”两人同时愣住,眼中满是震惊。“汉大三杰”的名號在政法系乃至全校都响噹噹——学长祁同伟擅长理论与实践结合,同届的侯亮平逻辑縝密、钟小艾思辨敏锐,彼此虽有竞爭,却始终保持著学术上的惺惺相惜。
“梁老师,您和祁学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钟小艾率先追问,语气里满是探究。她知道梁璐对祁同伟有意思,却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梁璐吸了吸鼻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从自己如何被祁同伟的才华吸引、主动追求却遭冷遇,到动用父亲的关係,將本有机会留校任教或进入省高院的祁同伟,硬生生发配到盐台乡孤鹰岭司法所;再到祁同伟的族叔祁道恆强势出头,以祁氏集团、华兴集团的產业影响力相要挟,甚至扬言要撤出在汉东的全部投资;最后父亲为了此事与自己爭吵,情急之下动手打了她。
“那个祁同伟,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泥腿子!”梁璐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上他是给他脸,他倒好,油盐不进!还有那个祁道恆,不过是个村主任,仗著有两个臭钱,就敢威胁我爸,简直无法无天!”
侯亮平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语气激动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嫉恨:“梁老师,这祁学长也太过分了!咱们都是政法系出来的,最讲究规则与感恩,组织分配是多大的事,他竟敢不服从安排,还让宗族势力出面威胁梁书记,这根本就是目无组织、目无法纪!”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字字诛心:“我早就觉得祁学长野心不小,他总说要靠自己的能力改变命运,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要靠宗族势力撑腰?他在学校里表现得那么清高,说到底,还是摆脱不了农村宗族那一套!咱们政法系讲究法治精神,他却搞宗族抱团、以势压人,这要是传出去,丟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更是咱们汉大政法系的脸!”
侯亮平的话,精准戳中了梁璐的痛点,也道出了他心底的鬱结。在学校时,祁同伟总能凭藉更接地气的实践案例、更深刻的民生洞察贏得老师青睞,甚至连钟小艾都时常称讚祁同伟“有格局”,这让一直以“天之骄子”自居的侯亮平备受煎熬。
“就是!他就是这么虚偽!”梁璐连连点头,哽咽著说,“他一边扮演励志榜样,一边背后搞小动作,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钟小艾站在一旁,轻轻拍著梁璐的后背,语气平淡却透著居高临下的蔑视:“梁老师,您也別太往心里去。祁同伟之所以拒绝您,说到底还是自卑。他知道自己和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怕就算接受了您,也终究融入不了您的圈子,所以才故作清高。”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篤定的自信:“至於祁道恆的威胁,您也不必当真。祁氏集团、华兴集团就算再有钱,也终究是商人,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您父亲是省政法委书记,手握政法大权,难道还治不了一个村主任和一个不听话的研究生?”
“而且,”钟小艾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理解”,“我觉得您做的也没什么不对。爱情里本就没有高低贵贱,您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何错之有?祁同伟不识抬举,就该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不是他一个寒门学子能隨意挑战的。”
梁璐情绪稍稍平復,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没错!他就是没担当!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侯亮平见机趁热打铁,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凑近梁璐压低声音说:“梁老师,您刚才说,祁道恆明天要和梁书记在省委招待所见面?”
梁璐点了点头:“嗯,我爸想息事寧人。”
“息事寧人可不行!”侯亮平语气急促,带著怂恿,“您明天一定要去!祁道恆带著宗族势力谈判,肯定会盛气凌人,说不定还会侮辱您和梁书记。您作为梁家的女儿,必须在场,亲自听听他到底有多大胆子!”
他顿了顿,继续挑唆:“再说了,祁同伟是咱们的学长,他做出这种目无组织的事,咱们作为同系晚辈,也该亲眼见证他的下场。您把祁道恆的囂张言论录下来,不仅能让他知道梁家的厉害,还能让学校知道祁同伟的真面目,维护咱们政法系的声誉!”
梁璐眼神一亮,觉得侯亮平说得很有道理。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后,她满心怨恨,正想找机会报復。“对!我明天一定要去!”她握紧拳头,“我倒要看看,那个祁道恆敢在我面前说什么囂张的话!”
说著,她立刻拨通父亲秘书的电话,语气强硬地询问见面细节。王秘书不敢违抗,只好如实告知——明天上午十点,省委招待所三楼小会议室,祁道恆会带副手祁振军前往。
掛了电话,梁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明天我一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梁璐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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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连忙附和:“这就对了,梁老师!明天您沉住气,让他们看看您的厉害!”他心里盘算著,若是梁璐搅黄谈判,祁同伟彻底没了翻身机会,“汉大三杰”的名头,就再也没人能压过他了。
钟小艾点头附和:“梁老师,不用和他们废话太多,身份摆在这儿,多说一句都是掉价。”
夜色更浓,汉东大学门口的路灯依旧亮著,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幽暗。侯亮平的嫉贤妒能、钟小艾的阶层蔑视、梁璐的刁蛮任性,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酿成了即將爆发的风波。
梁璐转身走向宿舍,脚步坚定,心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侯亮平与钟小艾看著她的背影,相视一笑,眼中各有各的算计。